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被推到我面前,在實木餐桌上擦出粗糙的聲響。
坐在對面的男人穿著黑色沖鋒衣,特警隊長那股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冷笑一聲,根本沒伸手。
不用看也知道,這絕對是苛刻的財產隔離公證,外加厚厚一沓“后媽守則”。
我今天本來就是來砸場子的,剛準備拍桌子走人,陸廷錚卻突然開了口。
“喬麥,跟我結婚,只需要你答應兩個條件。”
他聲音低沉,深邃的目光死死盯住我,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那兩句話。
我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險些濺出,滿腦子準備好的刻薄臺詞瞬間被震得稀碎,只能愣在原地死死盯著他。
我把菜單拍在餐桌上,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坐在對面的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正拿起紫砂茶壺,動作平穩(wěn)地往我面前的白瓷杯里斟茶。
“陸隊長是吧?”
我雙臂交叉,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十足的相親刺頭架勢,“介紹人王阿姨應該跟你交過底了,我這人一身的臭毛病,不好伺候。
今天這趟,也就是走個過場,應付一下長輩。”
陸廷錚放下茶壺。
他今天穿了件極簡的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鎖骨下方,肩膀寬闊得幾乎要把衣料撐滿。
特警隊長的身份讓他身上自帶一股極具壓迫感的鋒利,可偏偏那雙眼睛深邃又沉靜,直勾勾盯著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無所遁形。
“叫我廷錚,或者老陸就行。”
他聲音低沉,指節(jié)在桌面輕輕扣了兩下,“先點菜,吃完再說。”
“行啊。”
我扯了扯嘴角,朝旁邊招手,“服務員,點單!”
我今天就是來攪黃這局的。
一個三十歲的大齡高危特警,還離異帶個拖油瓶,長輩們居然覺得這是什么搶手的香餑餑。
我喬麥大好年華,憑什么要去給人當后媽受這委屈。
年輕的服務員拿著記錄本走過來。
我連菜單都沒翻,盯著陸廷錚的眼睛,報菜名似的快速開腔:“來一份折耳根炒臘肉,折耳根要老一點的。
再要一份螺螄粉風味肥腸鍋,多加酸筍,最臭的那種。
涼菜要香菜拌皮蛋,香菜必須蓋滿。
主食上兩碗生蒜蓉拌飯。”
服務員愣住了,筆尖停在紙上,尷尬地看向陸廷錚。
我知道這幾道菜的殺傷力。
絕大多數(shù)正常男性在第一次相親時,聽到女方點出這種氣味極度沖鼻、完全不顧形象的奇葩菜品,大概率會當場皺眉,找個借口遁走。
不料陸廷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轉頭看向服務員,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食堂打飯:“就按她說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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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幾處要改一下。”
我心里冷笑,終于裝不下去了吧,要改菜單了。
“肥腸鍋底里的花生碎全部去掉,一點都不能沾,她對花生重度過敏。”
陸廷錚修長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繼續(xù)說道,“皮蛋里的醬油換成香醋,她吃不了咸鮮口的調料。
另外,給她加一杯溫熱的陳皮紅豆沙,半糖,不加小湯圓。”
我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險些灑在手背上。
過敏?
香醋?
陳皮紅豆沙?
這些極其私密、甚至連我自己平時點外賣都偶爾會忘記備注的冷僻口味和避雷選項,他竟然就像背課文一樣順口說了出來。
“王阿姨現(xiàn)在做媒,連女方的體檢報告和外賣單都一并附送了?”
我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一絲戒備。
陸廷錚神色不變,揮手讓服務員去下單,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干我們這行的,職業(yè)病。
接任務之前,習慣把目標對象的情況摸個底朝天。”
“你把相親當出警?”
我氣極反笑,干脆把話徹底挑明,“既然你查得這么清楚,那就該知道我不缺錢,也受不了任何約束。
我這人脾氣極差,花錢大手大腳,最關鍵的是,我極度討厭小孩。”
我身子往前傾,盯著他下頜鋒利的線條,一字一句地說:“聽說你有個女兒?
我明確告訴你,我絕對不可能去給別人當免費保姆,更別提照顧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孩。
這頓飯AA,吃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回去咱們統(tǒng)一口徑,就說性格不合。
怎么樣?”
包間里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空調的冷風吹過桌面的綠植,葉片微微晃動。
陸廷錚安靜地看著我。
他不僅沒有被我這番尖酸刻薄的發(fā)言激怒,眼底反而翻涌起某種我看不懂的濃烈情緒。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右手忽然探向身旁的座位。
“說完了?”
他嗓音微啞,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強硬。
緊接著,他把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一聲拍在了我和他之間的餐桌上,封口處的白線纏繞得嚴嚴實實,袋子鼓鼓囊囊,厚度驚人。
我視線落在那袋子上,心底猛地一跳,防備感瞬間拉滿。
陸廷錚傾身上前,帶著剝繭抽絲般的冷靜與審視,修長的手指按在牛皮紙袋的邊緣。
“既然你把條件擺出來了,現(xiàn)在打開看看我的。”
我盯著那只按在牛皮紙袋上的手。
骨節(jié)分明,手背上還有一道極淡的舊疤。
視線順著他的手背上移,撞進陸廷錚那雙深邃得有些迫人的眼睛里。
這么厚的袋子,連封口線都繞得密不透風。
我心里冷笑一聲,防備的刺瞬間豎了起來。
除了把名下財產防得滴水不漏的公證書,估計里面還附贈了一整套長達幾十頁的后媽行為規(guī)范吧。
我往椅背上一靠,雙臂環(huán)胸,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往那袋子上碰。
“陸隊這相親的陣仗,倒是比提審嫌疑人還嚴謹。”
我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地迎上他的視線,“怎么,帶這么厚一沓文件過來,是怕我圖你的錢,還是打算用白紙黑字把我框死,好給你家那位素未謀面的小祖宗當全職保姆?”
陸廷錚沒出聲。
包間里的冷風吹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顯得有些緊繃。
他那按在牛皮紙袋邊緣的修長食指,極不自然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指腹用力到有些泛白,隨即又迅速壓平,仿佛在極力掩飾某種隱晦的緊張。
“你可以先拆開看看。”
他聲音放得很低,喉結上下滾了滾。
“免了。”
我嗤笑出聲,一把抓過身旁的手提包,利落地拎在手里,“這袋子里裝的什么,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無非就是婚前財產公證,明碼標價地警告我別對你的車子房子有非分之想;再加上一份詳細到幾點給孩子做輔導、幾點接送上下學、必須視如己出的苛刻守則。”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原位的陸廷錚。
“陸廷錚,大家都是成年人,別繞彎子了。
你想要個安分守己、能無怨無悔替你守著大后方的好女人,出門右轉去公園相親角,大把的賢妻良母排著隊等你挑。
至于我——”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冷硬,“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管著,更別提去受那些烏七八糟的規(guī)矩。”
說完,我拎著包就往包間門口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的那一秒。
“喬麥。”
陸廷錚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暗啞。
我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椅子腿摩擦地板的沉悶聲響。
陸廷錚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瞬間讓包間里的光線暗了幾分。
他幾步走到餐桌前,伸手抓起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大步跨過來,直接拍在了我面前的矮柜上。
白色的封口線跟著晃了晃。
“我不缺保姆。”
陸廷錚站在我身側,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鎖住我的視線,語氣不容置喙,“只要你答應我兩個條件,這袋子里的所有東西,立刻全部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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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保持著手握門把手的姿勢,轉過頭,視線在那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上掃過,最后落在陸廷錚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
“兩個條件?”
我嗤笑一聲,松開門把手,轉過身雙臂抱在胸前,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讓我猜猜。
第一,簽一份極其嚴苛的婚前財產隔離公證,保證我離婚時一分錢都分不到;第二,背熟一本長達三頁的后媽守則,包括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以及絕對不能對你女兒大聲說話。
陸隊長,對嗎?”
陸廷錚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被我的嘲諷激怒,只是緩緩伸出手。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觸碰檔案袋的瞬間,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輕微蜷縮。
可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冷峻,仿佛正在處理一樁棘手的審訊。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捏住白色的封口線,一圈,兩圈,三圈。
細線繞開,封口翻起。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陸廷錚嗓音低沉,從厚實的文件堆最上方,單獨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硬紙。
他將那張紙按在矮柜面上,指腹壓著邊緣,順著木紋直接推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我垂下眼皮,原本已經做好了嘲笑那份“財產隔離書”的準備,隨時打算拿包砸人。
可看清紙上黑體加粗的抬頭時,我的眼神猛地頓住。
那不是什么公證書。
是一份《警務人員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單》。
“看清楚保額。”
陸廷錚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里砸下,“再看看受益人那一欄。”
我的視線順著他的話往下掃。
那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最高保額數(shù)字,足以在市中心全款買下一套大平層。
而在最關鍵的“受益人”那一欄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沒填,就那么空蕩蕩地敞著。
“我是突擊隊隊長。”
陸廷錚站直身子,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頂燈的光線,極具壓迫感。
他漆黑的眼睛定定地鎖住我,“我的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
只要有任務,不管是半夜還是節(jié)假日,我拔腿就得走。
我沒法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我盯著那塊空白的橫線,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掌心包帶。
剛才那股想要隨時掀桌子走人的瀟灑勁兒,突然被這份紙片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所以我不需要一個免費保姆,更不需要一個傳宗接代的生育機器。”
陸廷錚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別人的生死,“這是我的第一個條件。”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矮柜面上敲了兩下,發(fā)出沉悶的回聲。
“你不必生孩子。
我已經有一個女兒,她不需要一個溫柔賢淑、天天給她講睡前故事的傳統(tǒng)母親。
她缺一個能在她受欺負時替她撐腰,能帶她去電玩城打游戲,甚至能教她怎么還擊的酷長輩。”
我徹底愣住了,原本豎起的滿身尖刺,像是突然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只要帶她打游戲?”
我皺起眉頭,語氣里滿是荒謬與懷疑。
“只要做你自己。”
陸廷錚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極其篤定,不帶一絲開玩笑的意味,“保持你的壞脾氣,保持你花錢的速度,保持你討厭被人管束的自由。
你只需要在我的房子里,作為一個合法的監(jiān)護人存在。
萬一我出事,這份保單的受益人會填上你的名字,這筆錢算是買斷你時間的補償。”
這完全顛覆了我對大齡帶娃相親男的認知。
沒有道德綁架式的打壓,沒有索取,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家庭責任捆綁。
他甚至直接把身家性命的底牌掀開,明碼標價地擺在我面前。
這完全就是拿錢辦事、不催生、還不管我的爽文劇本,精準得仿佛專門為我量身定制。
“你瘋了吧?”
我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目光從保單移回他的臉上,“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敢把受益人空白的最高保額意外險交給我?”
陸廷錚沒有回答我的質問。
他那雙幽深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種極其復雜、又極力克制的情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再次將手伸進那只沉甸甸的牛皮紙檔案袋里。
這一次,他握住了一疊極厚的文件,厚度驚人,隱約還能看到文件最底下夾著一張顏色花哨、格格不入的兒童手繪涂鴉紙。
“那只是第一個條件。”
陸廷錚的嗓音更加暗啞,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他將那疊厚重的文件抽出一半,“至于第二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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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手里那疊厚得像磚頭一樣的A4紙,冷笑了一聲。
剛才那份最高保額的空白意外險,不過是個魚餌。
真正惡心人的條件,肯定全在這疊紙里。
“怎么?
厚度這么驚人,里面是寫滿了一百零八條‘完美后媽行為規(guī)范’,還是要求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你全家熬粥燉湯?”
我身體往后一靠,雙臂環(huán)抱在胸前,做好了隨時拎包走人的準備,“陸隊,我脾氣差這事兒,剛才可是給你交過底的。
要是真有什么離譜條款,我勸你趁早憋回去,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陸廷錚沒有反駁。
他高大的身軀依舊前傾,那雙布滿血絲的深邃眼眸緊緊攫住我的視線。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捏著文件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隱約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緊繃。
“不要求你早起。”
他聲音低沉,帶著粗糙的質感,“也不需要你下廚。”
我挑了挑眉,防備感不僅沒減,反而更重了:“那你要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疊沉甸甸的文件推到我眼皮底下,修長的食指按在硬紙封面上,干脆利落地翻開了第一頁。
我順著他的指尖往下看,在看清那份文件頁眉上加粗黑體字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猛地凝住,整個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