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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4月,金邊王宮里張燈結彩,一場加冕儀式正在進行。
王位上坐著的,是一個剛滿19歲的年輕人——諾羅敦·西哈努克。
他的外祖父、國王西索瓦·莫尼旺剛剛病逝,法屬印度殖民當局從兩大王族的一堆候選人中間,把他挑了出來,套上王冠,推上了寶座。
支那
殖民當局選中他,理由說出來有點讓人哭笑不得:性格害羞內向,好拿捏,沒有獨立傾向。
沒有人想到,就是這個被人當成軟柿子的年輕國王,在接下來的七十年里,把整個東南亞格局攪得波瀾壯闊。
他領導柬埔寨脫離了法國延續九十年的殖民統治,在兩極對抗的冷戰年代周旋于各大陣營之間,兩度坐上王位又兩度退位,經歷了政變、流亡、軟禁、復辟,在柬埔寨的近代史上刻下了無人能繞過的印記。
而與此同時,他的私生活,同樣令外界目瞪口呆。
據西哈努克本人在回憶錄里的自述,從1941年登基到1952年,短短十一年里,他先后與19名女子談過戀愛,最終娶了6位妻子,生下14個子女。
更讓人瞪大眼睛的是,這6位妻子里頭,有2位論輩分是他的姨媽,還有1位是他青梅竹馬的表妹。
這場景,別說放在現代,就算放在當時,拿到臺面上來說,都夠讓周圍人愣一愣的。
然而更離奇的還在后頭。
西哈努克最寵愛的第六任妻子莫尼列,為他生下了兒子西哈莫尼。
2004年,西哈努克退位,這個兒子繼承了王位,成為柬埔寨現任國王。
這位現任國王,如今已年逾七旬,至今未婚,沒有一位妻子,沒有一個子女,孑然一身地坐在金邊王宮里。
父親19段戀情、6任妻子、14個子女;兒子一生孤身,至今單身,連一個戀人都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這兩父子,一個在情感上活得熱烈奔放,一個在情感上活得清冷如水,這懸殊的反差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樣的故事,竟令世人唏噓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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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大王族血脈交匯,誕生出一個與生俱來的"貴種"
要弄明白西哈努克為什么能娶到姨媽和表妹,還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得先把柬埔寨王室的家族結構捋清楚。
西哈努克的出身,用一句話概括:他是柬埔寨兩大最顯赫王族合流之后結出的果實。
父親諾羅敦·蘇拉瑪里特是諾羅敦王室的后裔,母親西索瓦·哥沙曼·尼亞里麗是當時在位的國王西索瓦·莫尼旺最寵愛的女兒,柬埔寨最尊貴的公主。
柬埔寨共有三支王族后裔:安東、諾羅敦、西索瓦。西哈努克作為其中兩大王族通婚的后代,天生具有無人能及的雙重尊貴身份。
這種兩大王族之間頻繁聯姻的傳統,在柬埔寨由來已久。
西哈努克的祖父母,是國王諾羅敦所生的同父異母兄妹。西哈努克的父母,也是近親通婚。
在那個年代的柬埔寨王族中,表兄妹、堂兄妹、同父異母兄妹之間締結婚姻,是維系王室血統純正的慣常手段,不是例外,而是通例。
換句話說,在那個特定的歷史語境和王族文化里,西哈努克后來的婚姻選擇并非憑空而來,而是有著深厚的家族傳統做底色的。
1941年4月23日,外祖父莫尼旺國王去世。法屬印度總督讓德句在兩大王室一番爭吵之后裁決,讓西哈努克成為王位繼承人。
支那
翌日,他被柬埔寨王位委員會正式確定為國王,并于1941年5月3日舉行加冕儀式。
這一年,西哈努克只有19歲。從越南西貢的法國學校里被緊急召回,套上王冠,坐上寶座,甚至來不及回過神來,他就已經是柬埔寨的國王了。
法國人滿意地看著這個靦腆的年輕人,以為手里又多了一枚順手的棋子。
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就是這個他們認為好拿捏的年輕國王,不到二十年后,就要拿到他們手里領走柬埔寨的獨立。
登基這一年,西哈努克19歲,開始了他人生中那段最為熱鬧也最為繁雜的婚戀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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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段婚姻,一段比一段更燒腦
先說第一任:甘霍。
西哈努克的第一個妻子,是皇家芭蕾舞團演員甘霍。兩人婚后育有一女一男。
按理說,這是一段正常的男女相遇、相愛、結婚的故事,甘霍的長女帕花黛維據說美貌出眾,頗得西哈努克寵愛。
然而問題來了:甘霍出身太過平民,而且據當時柬埔寨上層人士的指摘,她此前有過情夫,名叫乍華。
西哈努克的祖父蘇他羅親王主張立刻休棄這位小姐,另擇出身高貴的佳偶。
法國駐柬官員、柬埔寨上層人士,一齊反對這門婚事。內外夾擊之下,西哈努克于1943年與甘霍分手。
這段婚姻,是他唯一一段真正意義上脫離王族通婚傳統、出于個人情感選擇的婚姻,結果被王室和殖民當局聯手扼殺了。
然后就到了讓外界大跌眼鏡的開始。
第二任,蓬珊莫尼:這是西哈努克的小姨媽。
早在西哈努克與甘霍的婚姻還沒結束之前,王室便已經有意將西索瓦·蓬珊莫尼公主納入安排。
蓬珊莫尼是前國王莫尼旺和他的妃子坤娜夫人所生,論輩分,她是西哈努克母親的同父異母妹妹,貨真價實的小姨媽。
1942年,蓬珊莫尼成為西哈努克的夫人,那時她只有13歲出頭,而坤娜夫人把女兒引進宮后,教唆她主動向西哈努克投懷送抱,沒有舉行婚禮便成為國王夫人。
這一對,維持了將近九年的夫妻關系,蓬珊莫尼自1942年至1951年間共生了7個孩子。
七個孩子——這個數字足以說明,這段關系在持續時間和深度上,并非僅僅是走過場的政治安排。
第三任,莫尼蓋珊:這是西哈努克的另一位小姨媽,也是第二任妻子蓬珊莫尼的同父異母妹妹。
蓬珊莫尼尚未離開西哈努克時,西哈努克便愛上了她的同父異母妹妹西索瓦·莫尼蓋珊。
不久,莫尼蓋珊成為西哈努克的第三個妻子。
這一對,生下了王子納拉迪波——據說這個孩子聰慧過人,曾被西哈努克寄予厚望。
然而就在孩子出生不久,莫尼蓋珊因為難產離世了。
同一對父母生出來的兩個女兒,相繼嫁給了同一個男人,其中一個因為生孩子而失去了性命。
用今天的眼光來看,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家庭關系范疇,但在當時的柬埔寨王族內部,這兩段婚姻都擁有清晰的血統邏輯作支撐。
第四任,瑪尼婉:一朵來自老撾的"萬象之花"。
1949年,在老撾萬象的一次舞會上,西哈努克認識了比他小12歲的老撾姑娘瑪尼婉。
這一次,跳出了王族近親通婚的圈子。瑪尼婉是老撾平民,按柬埔寨王室規定,只能舉行男方缺席的婚禮。
西哈努克把她帶回金邊,兩人以夫妻關系生活至1952年,育有兩個孩子。西哈努克日后還專門為她譜寫了一首《萬象之歌》,以表懷念。
1970年朗諾發動政變之后,瑪尼婉攜女兒、女婿投奔了郎諾政權,此后不知所終,成為西哈努克六段婚姻里結局最為慘淡的一段。
第五任,諾麗亞:這是他青梅竹馬的表妹。
西哈努克第五個妻子是諾羅敦·諾麗亞公主,她是他的姨表妹,兩家血脈相近,自幼便彼此相識。
1952年,當西哈努克宣布退位的次日,便迫不及待地把這位表妹娶回了家,仿佛這門婚事他已經在心里惦記了很久。
然而這段緣分并沒有走得長遠——兩人在1960年代因感情不睦而分居,諾麗亞后來離開柬埔寨,去了法國居留。
就這樣,前五段婚姻,從芭蕾舞演員到小姨媽(還是親姐妹),再到老撾舞會上的異國姑娘,最后到青梅竹馬的表妹,西哈努克的選擇跨度之大、親屬關系之復雜,饒是在當時的柬埔寨王室背景下,也是一段讓人嘆為觀止的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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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莫尼克:讓他徹底安定下來的那個女人
1952年,金邊某學校舉辦了一場學生選美活動。
臺上有一個姑娘,兼有東方女子的典雅沉靜和西方女子的明媚飄逸,在一眾參賽者中嶄露頭角,艷壓群芳。
臺下,30歲的西哈努克一眼就看見了她,心動了。
這個姑娘叫莫尼克·伊吉,當時只有18歲。
莫尼克的出身頗為特殊。父親弗朗索瓦·伊吉是一個擁有意大利血統的法國人,曾僑居柬埔寨多年,是西哈努克父親蘇拉瑪里特的老朋友,1940年在對德國作戰期間失蹤。
母親是帶有中國血統的柬埔寨人,家人稱她博夫人。伊吉一家與柬埔寨王室早有來往,西哈努克從小就認識莫尼克。
西哈努克自己在回憶錄里坦率地說過:"莫尼克的父親與我父親是好友,我早就認識莫尼克和她的兄弟姐妹,領略了她那天生的窈窕淑女風采。坦率地說,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將成為她的情人。"
兩人于1954年4月正式結婚。
莫尼克受過良好的教育,舉止優雅,穩重大方,在重要場合頗有大家風范,這是西哈努克前幾位妻子所沒有的氣質。
1960年代,隨著亞洲地區婚姻制度的變化,西哈努克逐漸遣散了其他妃子和情人,和莫尼克過起了一夫一妻的生活。
1993年9月24日,西哈努克重新登基為國王,莫尼克改稱莫尼列王后,被尊稱為"亞洲美后"。
值得一提的是,1953年,就在兩人結婚前一年,莫尼克為西哈努克生下了長子。
西哈努克將自己名字里的"西哈"和妻子名字里的"莫尼"合在一起,給這個兒子取名"西哈莫尼"。
這個合二為一的名字,既是兩個人情感的見證,也是西哈努克對這段感情與眾不同的表達。
而這個叫西哈莫尼的孩子,日后將成為柬埔寨的國王,并以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方式,書寫出這個家族最出乎意料的一章。
【四】從"獨立之父"到軟禁王宮:一段跌宕起伏的國王生涯
西哈努克的一生,從來不是只靠多段婚姻就能概括的。他的私人生活固然精彩紛呈,但他的政治生涯更是驚心動魄、幾度沉浮。
1952年至1953年,西哈努克以國王身份向法國提出獨立要求,當他宣布"在獲得完全獨立之前絕不返回首都金邊"之后,全國范圍的反法示威浪潮達到頂峰。
法國人被他的強硬姿態震驚了,不得不讓步。
1953年11月9日,法國和柬埔寨簽署新的條約,柬埔寨獲得完全獨立,終結了法國對這片土地延續九十多年的殖民統治。
那一天,西哈努克從法國人手里領走了整個國家,柬埔寨人民將他稱為"獨立之父"。
那年他才31歲。
然而獨立之后,西哈努克并沒有安分地坐在王位上享福。
1955年4月,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決定:主動把王位讓給父親諾羅敦·蘇拉瑪里特,自己另立門戶,組建了"人民社會同盟",從國王變成了政黨領袖。
當年9月,人民社會同盟贏得大選,西哈努克出任首相,開始了在君主立憲框架之外、以另一種方式掌控柬埔寨政治的嘗試。
1960年,父親蘇拉瑪里特國王去世,西哈努克宣誓就任國家元首。
在接下來的十年里,他努力在冷戰兩大陣營之間維持柬埔寨的中立,并成為第三世界不結盟運動的締造者之一。
1956年,他與南斯拉夫總統鐵托、埃及總統納賽爾、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加諾、印度總理尼赫魯共同簽署了不結盟運動宣言,讓這個東南亞小國在國際舞臺上有了自己的聲音。
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1970年3月,朗諾和施里瑪達發動政變。當時西哈努克正在莫斯科訪問,得知消息后輾轉來到北京,開始了他漫長的流亡生涯。
1970年3月18日,國民議會投票廢黜了他,朗諾政權宣告成立。
在北京流亡期間,西哈努克成立了柬埔寨民族統一陣線,莫尼列始終陪伴在他身邊,兩人相依度過了那段最為艱難的歲月。
1975年4月17日,金邊解放,朗諾政權崩潰。西哈努克以國家元首身份歸國。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重掌權柄的喜悅,而是另一重囚籠。
紅色高棉上臺后,西哈努克表面上是國家元首,實際上卻被軟禁在金邊王宮之中,與外界徹底隔絕。
陪伴他的,只有莫尼列王妃和兩個兒子——西哈莫尼和諾林達拉那。
就在這段歲月里,西哈努克得知了一個他一生中最沉重的消息:他在柬埔寨境內的其余王室成員,被全體流放至地方,五個兒女和十四個孫輩,在紅色高棉執政期間遭到殺害。
那些在他六段婚姻里誕生的孩子們,大多數死在了這場浩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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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宮軟禁、家族凋零,西哈莫尼在這一切里悄然成長
1975年至1979年,西哈努克和莫尼列被軟禁在金邊王宮,而那時,他們的大兒子西哈莫尼,正身處數千公里之外。
西哈莫尼1953年5月14日出生于金邊,在這個家族最大的政治風暴降臨之前,他已經離開柬埔寨很久了。
1959年,6歲的他進入金邊笛卡爾法國學校學習。
1962年,年僅9歲,父親便把他送往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學習。
這個決定,把西哈莫尼徹底帶離了柬埔寨的政治漩渦,也塑造了他此后截然不同的人生走向。
1970年,朗諾發動政變時,西哈莫尼依然留在布拉格學習,隨后進入布拉格表演藝術學院,主修傳統舞蹈及音樂。
他的童年和青年時光,幾乎都在這座中歐城市里度過,操著一口流利的捷克語,遠離了金邊那座王宮里的一切風雨。
而與此同時,他的兄弟姐妹,他的那些同父異母的兄長和姐妹,他的侄兒和外甥,正在柬埔寨境內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紅色高棉的手里。
父親西哈努克在回憶錄里寫到這段歷史時說,他推測那五個子女和十四個孫輩,已遭紅色高棉殺害。
第二任妻子蓬珊莫尼為他生下的七個孩子,多數在這場浩劫中喪生。
第三任妻子莫尼蓋珊那個聰慧過人的兒子納拉迪波,也沒能活過這個年代。
而唯獨莫尼列的兩個兒子——西哈莫尼和諾林達拉那——因為當時都在國外,幸免于難。
1979年,越南出兵柬埔寨,紅色高棉政權覆滅,西哈努克再度出走,流亡北京。
這一年,西哈莫尼隨父母來到北京,成為西哈努克的私人秘書。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近距離地與父親并肩,也是他唯一一段貼近政治核心的歲月。
1981年,西哈莫尼離開北京,赴法國追尋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
他在馬里烏斯·佩蒂帕音樂學院、加布里埃爾·福爾音樂學院和巴黎莫扎特音樂學院擔任古典舞和藝術教育學教授,1984年擔任"法國高棉舞蹈協會"主席,還成立了自己的芭蕾舞團"Deva",在歐洲各地巡演,將柬埔寨的古典文化帶到了西方的舞臺上。
在巴黎的那些年,是西哈莫尼自己日后回憶里最快樂的時光。
他不問政事,不碰權力,只教舞蹈,只搞藝術,還在那里談了一個女朋友,甚至想過干脆放棄王族身份,留在法國當個普通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封來自北京的退位聲明,徹底打亂了他為自己規劃的那一切。
2004年10月6日,寓居北京的西哈努克發表告全國書,宣布因健康原因退出王位。
他在信中寫道,西哈莫尼"立場中立,不介入政治,不屬于任何黨派,這適合柬埔寨現狀"。
10月14日,王位委員會以無記名投票方式一致推選西哈莫尼繼任新國王。
就這樣,一個在巴黎教了二十年芭蕾舞、對柬埔寨政治幾乎一無所知的藝術家,在52歲那年脫下舞鞋,換上王袍,回到了那片他已經陌生許久的土地。
一個連婚都沒結過的人,就這樣成了柬埔寨的國王。
而他至今單身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不為外人所知的隱情,遠比表面看上去要復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