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推開時,劉偉正端著茶杯跟梁景天說笑。
然后他看見了我。
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羅……羅光明?你怎么在這兒?”
我沒有站起來,靠著椅背,看他臉色白得像紙。
身后傳來梁景天的聲音:“他不是……不是辭職了嗎?”
小許縮著脖子,恨不得鉆進桌底下。
我翻開文件夾:“劉總,我今天代表強亞科技,來跟貴公司談項目對接。”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劉偉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一刻我知道,這8年的賬,今天該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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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下午的茶水間,飄著一股速溶咖啡的味道。
我端著杯子站在飲水機前,等水燒開。
隔間的板壁很薄,隔壁說話聲能聽得一清二楚。
“劉總,今晚聚餐的事兒定了吧?”
是梁景天的聲音。
他說話時總愛拖長音,聽著特別油膩。
“定了定了,就咱們幾個,加上小許。”
劉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點兒失真。
“那……老羅呢?”
梁景天壓低了聲音。
我端杯子的手頓了頓。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后劉偉說:“別叫他了,他去了大家放不開。”
梁景天笑了:“也是,他那個人太古板,去了也沒意思。”
“讓他加班吧,反正他也沒別的事兒干。”
劉偉說完這句話,掛了電話。
我站在茶水間里,端著那杯涼透了的水。
水沒燒開,我忘了按開關。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辦公室里其他工位的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鍵盤聲、抽屜開關聲、說笑的聲音,混在一起。
我端著那杯涼水走回工位,把它放在桌上。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17:38。
微信群里,行政的小王發了條消息:“今晚聚餐地址:城西老灶火鍋,二樓包間。”
下面跟著幾個表情包,都是“收到”
“馬上到”
“期待”。
沒有人艾特我。
我翻了翻群成員,38個人。
我在這群里待了8年。
8年前,這個群剛建的時候,我是第一批被拉進去的。
那時候群里才十幾個人,大家經常晚上一起加班、一起點外賣、一起吹牛。
后來人越來越多,群也越來越安靜。
聚餐的消息越來越多,艾特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然后關掉了微信。
拉開抽屜,里面放著那份offer文件。
胡總上周給我的,厚厚的幾頁紙。
我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技術總監,薪資稅前4萬,入職即繳納五險一金,年底雙薪加項目分紅。”
下面有胡總的簽名,還有強亞科技的公章。
我把它放回抽屜,鎖好。
外面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梁景天從茶水間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工位上,愣了一下。
“老羅,還不走?”
他笑著問。
“還有點活兒。”
我沒抬頭,假裝在看電腦。
“哦,那我們先走了啊。”
他說完,朝電梯走過去。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后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等等我!”
小許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噔噔噔的。
“今天聚餐你坐我旁邊,我跟你說個事兒……”
他們的說話聲隨著電梯門關上,消失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我敲鍵盤的聲音。
我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把抽屜鎖好。
走到電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落地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對面的寫字樓亮著燈。
我在天域科技待了8年。
8年里,我加了多少班、救了多少火。
有一年春節,系統崩了,我一個人從年三十修到初二。
第二天帶著黑眼圈去上班,劉偉只說了一句:“哦,辛苦了。”
他不問我吃了什么、睡了多久,甚至不問我怎么回去的。
他只是說:“辛苦了。”
然后轉頭去跟小許討論她新買的包。
我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按下1樓。
電梯緩緩下行,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
手機震了一下。
老婆發來消息:“今天回來吃飯嗎?”
我回了兩個字:“回來。”
她又回:“你做的那道紅燒排骨,我買了排骨,你回來做。”
我笑了笑。
那是我唯一會做的菜,還是她教的。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去。
門口的風吹過來,有點兒涼。
我站在天域科技的大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18樓的燈還亮著。
那是劉偉的辦公室。
他大概在等晚上那頓聚餐吧。
他大概想不到,他手下的技術骨干。
那個幫他解決了三次技術危機的人。
那個替他背了多少次黑鍋的人。
正在地下車庫里,想著怎么體面地離開。
我找到自己的車,坐進去。
發動引擎。
開出地下車庫時,我看了后視鏡一眼。
天域科技的招牌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天域科技”四個大字,紅底白字。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
然后踩下油門,把車開走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群里的消息:劉偉發了條語音。
我沒點開。
不用點也知道他說什么。
大概是“今晚好好喝一頓,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之類的。
他把下屬叫來聚餐,然后說“抱歉忘了叫你”。
他的對不起,就值這個價。
8年。
我給了他8年。
他連一頓飯都不舍得給我。
02
周六早上,我醒得很早。
窗外天還沒完全亮,灰蒙蒙的。
郭鳳英還在睡,呼吸很輕。
我躺在被窩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著昨天的事。
茶水間那段對話,像錄音帶一樣,一遍一遍地放。
“別叫老羅,他去了大家放不開。”
我翻了個身,嘆了口氣。
郭鳳英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怎么了?”
“沒事,你睡吧。”
“又失眠了?”
她睜開一只眼看了看我。
“沒有,就是想點事兒。”
“又是你們單位那些破事?”
她的聲音清醒了一些。
我沒說話。
她也不問了,翻過身繼續睡。
我起床去廚房燒水。
水燒開的咕嘟聲,在清晨的房子里聽著特別響。
我靠在灶臺邊,等水涼。
心想,我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良心發現?
還是等一個奇跡?
手機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獵頭的消息:“羅工,強亞那邊說可以再談談,您看今天有沒有時間?”
我看了那條消息很久。
然后回了兩個字:“今天下午3點,我過去。”
發完消息,我走到陽臺。
小區的綠化帶里,幾個老人在打太極。
空氣里有晨露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呼出來。
這些年,我到底圖什么?
剛入職那年,我34歲,正年輕,干勁兒足。
當時天域科技剛起步,老板叫董寶山,是個干實事的人。
他帶我親,什么項目都交給我做。
我也爭氣,連續兩次拿下大單。
第三年,公司業務擴大,招了新人。
劉偉來了。
他是董寶山的遠房親戚,以前在別的公司當主管,混不下去了才來的。
一進來就掛著“經理”的頭銜。
當時我還不覺得什么,心想人家有經驗,能帶團隊。
可他來了之后,就開始搞小圈子。
先是把梁景天提拔成副主管。
梁景天是他老同學,兩個人天天中午一起吃飯。
后來又招了小許。
小許是劉偉老婆的侄女,剛畢業兩年。
技術一般,但會來事兒。
經常給劉偉帶茶葉、買咖啡。
劉偉喜歡她,什么好事都給她。
我那時候傻,覺得干好自己的活兒就行了。
可職場這東西,不是你干好活兒就行的。
你得會說話,會來事,會跟領導吃飯。
可我不會。
我只會干活。
他們會聚餐,會唱K,會喝酒。
他們叫我,我就去。
不叫我,我就自己在工位上加班。
開始那兩年還好,劉偉偶爾還叫我。
后來就越來越少。
三個月一次,半年一次,一年一次。
再后來,就變成了昨天那樣。
我到底哪里讓他們放不開了?
我不喝酒,但不妨礙他們喝。
我不說話,但也不礙著他們說。
我只是坐在角落里,吃我的飯,然后結賬走人。
可他們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陽臺上的晨風吹過來,有點兒涼。
我回屋的時候,郭鳳英已經起來了。
她在廚房里熱牛奶。
“你今天有事兒沒?”
她問。
“下午有個事兒要出去一趟。”
“那中午你想吃什么?”
“隨便。”
“你這個人,問你就說隨便,做了又不吃。”
她嘴上抱怨,手上已經開始淘米。
我笑了笑,沒說話。
早上就這么過去了。
我幫她擇菜,拖地,擦桌子。
十一點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
是她媽打來的,問我們周末怎么不回去。
她敷衍了幾句,掛了。
“我媽說讓你多休息,別老加班。”
她轉述的時候,語氣淡淡的。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領導又不知道。”
她說完,走進廚房,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電視發呆。
電視里在放一個養生節目,主持人說:“人到中年,要學會給自己做減法。”
我心想,我減什么?
我得過且過。
吃完午飯,我換了一件干凈的襯衫。
郭鳳英問:“去哪兒?”
“去見個人。”
“誰?”
“強亞科技的胡總。”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著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
她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吃飯。”
我點了點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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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強亞科技在城東的一座寫字樓里。
樓比天域的高,也更新。
外面玻璃幕墻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來。
我站在門口,看了看那棟樓。
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前臺是個小姑娘,長得很精神。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找胡總,我叫羅光明,約了3點。”
“好的,您稍等,我幫您聯系一下。”
她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然后抬頭看我:“羅先生,胡總在18樓,您這邊請。”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
我想起第一次見胡總,是去年的一次行業會議上。
那時候,我在會上做了個技術分享。
胡總就坐在第二排,一直聽我講完。
會后他找到我,遞了張名片。
“你講得很好,邏輯清晰,技術功底扎實。”
“我來天域之前,在你們老對手那邊干了8年。”
“我知道你。”
他當時說了這句話。
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只是客套。
沒想到他真的一直記著我。
電梯到了18樓。
門一開,胡總就站在門口。
他跟我握了握手:“小羅,來了,進來說。”
他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天際線。
桌上放著茶具,還有兩杯剛沏好的茶。
“坐,別客氣。”
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點兒苦,但回甘。
“胡總,上次您說的事兒,我考慮好了。”
“哦?怎么說?”
“我過來。”
“那太好了!”
他拍了拍大腿,臉上的笑意很明顯。
“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只要合理,我都滿足。”
“我手上有一個天域的核心技術方案,我可以帶過來。”
“但只要這個方案被用在天域的項目上,我要求有天域那邊的簽字確認。”
他看了我一眼,問:“你是想……”
“我不為難您,只想有個交代。”
“明白了。”
他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方案,我聽說了,是你們天域下半年的命脈。”
“對,所以我不打算白給他們。”
“好,我支持你。”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條款,有意見就提。”
我拿起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跟我之前在獵頭發過來的版本一樣,沒有變化。
“沒問題。”
“那就簽?”
“簽。”
我拿起筆,在簽名的位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胡總接過去,也簽了字,蓋了章。
一人一份。
他伸出右手:“羅總,歡迎加入強亞。”
我握住他的手:“謝謝胡總。”
“入職時間你定,最好盡快。”
“下周一行嗎?”
“行,這兩天你好好休息。”
他送我走到電梯口,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羅,我早就說過,你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天域。”
“謝謝胡總看重。”
“好好干,咱們有的是機會。”
電梯門關上,我靠著墻壁,看著天花板。
心里像卸下了一塊石頭。
輕松,又有點空。
我走出大樓,天已經有點黑了。
路燈剛亮,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我拿出手機,給郭鳳英發了條消息:“簽了。”
她秒回:“那就好,回來吃飯。”
后面加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看著那個笑臉,笑了一下。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很好。
收音機里在放一首老歌。
我跟著哼了幾句。
心想,新的人生,要從下周一開始了。
可這個周末,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要看劉偉他們,到底會不會想起我。
04
周末過得很快。
我陪郭鳳英去菜市場買了菜。
回來做了她愛吃的紅燒排骨。
她吃了兩大碗飯,一直夸我做得好吃。
“以后多在家做做飯,比外面吃踏實。”
“行,以后天天給你做。”
“你少來,你那個班上起來,飯都顧不上吃。”
她說著,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看著碗里的排骨,心里暖洋洋的。
這些年,我就靠她這一點暖撐著。
否則早就撐不住了。
周日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
手機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屏幕是黑的。
我沒看它,但我知道它隨時可能亮。
群里那些人,會不會想起我?
梁景天會不會說一句:“老羅呢?怎么沒看到他?”
小許會不會補一句:“對哦,他好像沒來。”
劉偉會不會說:“算了,別叫了,他來了也放不開。”
我已經不在意他們怎么想了。
但我還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會是什么反應。
晚上8點過,手機終于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梁景天發的消息。
“老羅,明天上班不?”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沒有立刻回復。
他又發了一條:“今天聚餐你沒來,兄弟們都很想你。”
兄弟們?
我想起茶水間那段話。
這就是“兄弟們”想我的方式?
我回了一條:“明天早上去。”
發完,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屋里。
郭鳳英正在看電視,看我進來,問:“誰找你?”
“梁景天。”
“又是什么事?”
“沒大事,就說想我了。”
她嗤了一聲:“想你想你,想你怎么不叫你吃飯?”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繼續說:“我聽說,梁景天那小子,最近在背后搞你?”
“什么?”
“我姐有個同事的老公,也在你們單位。”
“她說梁景天到處跟人講,說你是‘老黃牛’。”
“干活兒行,上不了臺面。”
我聽了,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說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吧。”
“那你還不走?”
“已經走了。”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我周一就去強亞上班了。”
“真的?”
她看著我,眼睛里閃著光。
“真的,合同簽了。”
“那太好了!你終于想通了!”
她一把抱住我,拍著我的后背。
“我就說嘛,你這個人,就是太老實。”
“老實人就該被欺負?”
“那你現在不是不老實了嗎?”
我們倆都笑了。
那個晚上,我睡得很好。
沒有做夢。
一覺到天亮。
周一早上,我五點半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路燈還亮著。
我躺在床上,聽著郭鳳英的呼吸聲。
心想,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我不會再在那個茶水間里聽到別人說我的不是。
不會再被人當“老黃牛”使喚。
不會再有人聚餐不帶我,然后說“算了別叫了”。
我坐起來,拿起手機。
開機。
剛連上網,消息就炸了。
劉偉發了很多條,從周六晚上開始。
一條比一條急。
“小羅,你人呢?今天聚餐你怎么沒來?”
“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周日有空嗎?咱們再吃一頓,我請你。”
“你回個話。”
“小羅,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我一條一條地看著,嘴角慢慢翹起來。
最后一條是今天早上發的:“我訂了今晚的包廂,咱們好好聊聊。”
我看了那條消息幾秒。
然后開始打字。
“劉總,我昨天已辦離職,已在隔壁就職技術總監。”
“感謝這幾年的照顧。”
發完,我把截圖發到了公司大群。
然后退出了那個群。
群里瞬間炸了。
消息像雨點兒一樣彈出來。
“什么?!”
“我靠,羅哥你說什么?”
“老羅,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天吶,我沒看錯吧?”
我沒再看那些消息。
關掉微信,把手機揣進兜里。
起床,洗漱,換衣服。
郭鳳英也醒了,問我:“今天幾點走?”
“8點前到就行。”
“那我給你煮個面。”
“嗯。”
吃完飯,我出門的時候,她站在門口。
“晚上回來吃飯不?”
“看情況,胡總可能會請客。”
“那也行,你好好表現。”
她笑了笑,沖我擺了擺手。
我開著車,往城東的方向去。
路過天域科技那棟樓時,我沒轉頭看它。
一腳油門,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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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強亞科技的大樓下,我停好車。
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呼吸。
推門進去。
前臺還是那個小姑娘,看到我就笑了。
“羅總,胡總讓我帶您上去。”
她帶我到了18樓,胡總的辦公室門開著。
胡總正在打電話,看到我,擺了擺手讓我坐。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
“來了?”
“來了。”
“怎么樣,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那好,今天第一件事,你先去技術部看看。”
他帶著我去了技術部。
辦公室比天域的大一倍,人也多。
看見胡總進來,大家都站起來。
“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咱們新來的技術總監,羅光明。”
“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來。
我沖大家點了點頭:“大家好,我是羅光明,以后咱們一起努力。”
胡總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帶他們看看。”
我走到新團隊中間,跟他們握手、認識。
每個人都很客氣,喊我“羅總”。
我心想,這跟天域完全不一樣。
在天域,我連個“羅哥”都混不上。
中午,胡總請我吃了頓飯,算是歡迎宴。
席間他問我:“方案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已經處理好了。”
“那行,下午1點半,有個會議。”
“跟天域科技的聯合技術會。”
我心里一動:“什么時候定的?”
“上周五就定了,你剛回來。”
“那他們會來人嗎?”
“當然,這是今年的重點項目。”
“誰帶隊?”
“劉偉。”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我去。”
胡總看著我,問:“你不緊張?”
我笑了笑:“有什么好緊張的?”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下午1點,會議室的燈都亮了。
我準時走進去。
長桌對面坐著的,正是劉偉、梁景天和小許。
他們三個人說說笑笑的,根本沒注意到我。
直到我拉開椅子坐下。
劉偉抬起頭,看見我的臉。
他的笑容僵住了。
手一抖,茶杯“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