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沙縣小吃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管。
手機屏幕亮著,前夫陳元凱的短信像根刺扎進眼珠子:“不借5萬,下個月送閨女去打工。”
旁邊鄭琪還在喋喋不休,說什么海員條件好、人老實、就是離過婚帶幾個娃,年入上百萬。
我端起涼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去見那個男人,不是為了找下家。
我閨女在陳元凱手上,我得先把她撈出來。
可我真坐到謝景明對面時,他二話沒說,從內袋抽出銀行卡推到我跟前。
“卡里8萬。你的錢,你愛怎么花都行。”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掐住了我喉嚨:“但我有三個條件,聽完再決定。”
我愣了三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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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得從頭說起。
那天晚上快十點,我剛下班,在超市站了十個小時,腿都站直了。
出租屋里黑漆漆的,我懶得開燈,摸黑在床邊坐下。
手機突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頭傳來我閨女陳思諾壓得極低的聲音:“媽……你睡了嗎?”
我心里一緊。
孩子平時都是她奶奶盯著,根本不讓給我打電話。今天這個點能打,肯定不是啥好事。
“沒睡呢,妞妞,咋了?”
“我爸帶了好幾個人回來喝酒,讓我去樓下買煙。我不敢下去,樓下那幫人老看我。”
我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疼得說不出話。
陳思諾今年才十二歲,上初一。
離婚時我沒爭到撫養權,那時候我一個月工資才一千八,租的房子連廚房都沒有,法院怎么可能把孩子判給我。
陳元凱那邊好歹有套老房子,他媽也能幫著帶。
可我哪知道,他就是個畜生。
“妞妞,你聽媽說,躲屋里別出來,把門反鎖上。”
“我知道,媽。我就是……想你了。”
孩子掛電話前,那邊傳來陳元凱的吼聲:“死丫頭跟誰打電話呢!”
電話“嘟”一聲斷了。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那晚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上班,整個人像丟了魂,收銀時多找了客人三十塊,被組長罵了一頓。
鄭琪就是這時候找上來的。
她在隔壁化妝品柜臺干了好幾年,跟我關系處得不錯。
看我臉色不對,湊過來問:“咋了?又讓人欺負了?”
我沒瞞她,把陳元凱的事說了。
鄭琪聽完,一拍大腿:“我就說你這日子不能這么過了!我給你介紹個人,你聽聽看。”
“不看。”我頭都沒抬。
“你先聽我說完嘛。”鄭琪搬了個凳子坐下,“男的,四十二,遠洋貨輪上的大副,年入上百萬。老婆前幾年走了,一個人帶三個孩子。”
“離過婚還帶三個?”我笑了,“鄭琪,你是怕我日子太好過了?”
“你這人咋這樣呢?”鄭琪急了,“人家條件真的不錯,房子兩套,存款七位數,就是常年跑船,顧不上家里。找個正經女人過日子,不挺好嘛。”
“那為啥找我?就因為我好欺負?”
“你這話說的……”鄭琪撇嘴,“人家說了,就要踏實過日子的,不會嫌他常年在外面。”
我沒接話。
腦子里全是陳思諾昨晚那通電話。
鄭琪見我不吭聲,又加了一句:“人家說了,要真是定下來了,啥都好說。”
我當時沒多想,隨口應了一句:“行吧,見就見。”
鄭琪高興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當場就給介紹人劉嬸打電話敲定了日子。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里翻來覆去就一個想法:
我要是能攢夠錢打官司,搶回思諾的撫養權,就好了。
可我哪來的錢?
工資兩千二,房租五百,剩下的只夠吃飯。
有時候陳元凱還跑來“借”,說是給孩子交學費,我不給就給不了。
第二天,陳元凱的短信準時到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鄭琪又來了,這次直接說:“后天晚上七點,沙縣小吃,人家定的。”
我低頭看著手機里那條短信,點了頭。
不是為了找男人。
是為了那8萬。
02
周五晚上六點半,我到了沙縣小吃。
特意穿了去年打折買的那件湖藍色小西服,鏡子前照了好幾遍,又覺得太刻意,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
坐在靠窗的角落,點了一碗扁肉,沒動筷子。
手機又震了。
陳元凱的短信又發了一條:“月底之前,你自己看著辦。”
我盯著那行字,胃里翻起一陣惡心。
這個男人,離婚兩年了還不放過我。
當初嫁給他時,他家就一套破舊的老房子,我媽勸我別嫁,我沒聽。
結果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回家就摔東西。
懷思諾的時候,他連陪我去產檢都不肯。
離婚時我要爭思諾,他冷笑:“你拿啥養?你那一千八的工資,夠給她交學費?”
我當時憋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現在他拿我閨女當人質,一次一次地來要錢。
我正想著這些,簾子一掀,走進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夾克,個子不算高,但身板很直。
臉曬得黑紅,眼角的紋路很深。
他朝四周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緊不慢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賈清妍?”
“嗯。”
“謝景明。”
他說完這句,就沒再開口了。
我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涼了半截。
鄭琪發來的照片上,他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甲板上,笑得挺爽朗。
眼前這人,比照片上老了至少五歲。
眼袋很重,嘴唇干裂,像是剛熬夜趕路回來。
氣氛有點尷尬。
他先開口了:“船晚點了三個小時,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
他叫來服務員,點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就問我:“你吃了嗎?”
“吃了。”
其實沒吃。那碗扁肉一口沒動。
他也沒再勸,低頭看著桌面的塑料臺布,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看著他,心里的想法越來越清楚:
這人,不是我要找的那種。
太悶了,話都說不利索。
又離過婚,還帶三個娃。
這要是嫁過去,我不光要當免費保姆,還得把自家的錢貼進去養別人家的孩子。
我想著這些,正準備開口說“不合適,就到這里吧”。
他突然伸手進外套內袋,掏出一張銀行卡。
“啪”一聲,壓在我面前的餐巾紙盒底下。
“卡里8萬。”他平靜地說,“你先拿著。”
我愣住了。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頓了頓,“這是我的誠意金。你拿了,咱倆的事就能往下談。”
我盯著那張卡,腦子里嗡嗡的。
8萬。
夠我打一場撫養權官司了。
可這算什么事?
相親對象第一次見面就甩卡,這不是啥好兆頭。
“你先別急著想歪。”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咳嗽了一聲,“我這個人說話直,不喜歡繞彎子。我有三個條件,你聽聽。聽完你要是覺得行,咱倆繼續往下走。不行,卡你拿著,就當我請你吃頓飯。”
“三個什么條件?”
我心里想笑,但笑不出來。
這個男人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
像是在下命令。
“第一,”他伸出食指,“卡里的錢,你愛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不問去向,也不管你花到哪。”
“第二,每個周六下午五點,你來我家,陪三個孩子吃頓飯。時間不限,吃完你就可以走。”
“第三,我出海的時候,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這期間,你可以不聯系我,但不能對不起孩子。”
他說完,把那碗牛肉面往面前一拉,拿起筷子,開始吃。
好像剛才說的不是三個條件,是今天天氣不錯。
我盯著他,半天沒回過神。
他抬起頭:“咋了?有意見可以提。”
“你……”我張了張嘴,“你到底圖什么?”
“圖啥?”他嚼著面條,含糊不清地說,“我常年漂在海上,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三個孩子,沒人管,都快成野孩子了。”
“那你找個保姆不就行了?找我干啥?”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保姆只會管他們吃喝。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把他們當回事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能把他們當回事?”
“鄭琪說了,你有個閨女,被前夫搶走了,你一直想搶回來。”他說,“一個當媽的,為了孩子能拼命。這樣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我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來。
他突然低頭看了看手表:“我九點前得走,回家看看幾個孩子。你要是想好了,這卡你收著。明天周六,五點,我家。”
他說完,站起來結了賬,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張銀行卡。
又看看手機里陳元凱那條短信。
那8萬塊,像一根救命稻草,漂在我眼前。
我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白撿的便宜。
但這個男人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不是在找老婆。
他是在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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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把那張卡揣進兜里,出了沙縣小吃。
縣城九點多的大街上,人已經不多。
我一路走回出租屋,腦子里混亂得像攪了一鍋粥。
8萬塊。
夠我付律師費,夠把思諾的撫養權官司打到底。
只要孩子能回到我身邊,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這個男人……
謝景明。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四十多歲,年入上百萬,條件這么好,為啥非找我這么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女人?
就因為我有個閨女、會心疼孩子?
我不信。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邊,把那張銀行卡摸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普通的龍卡通,卡號沒記住,我也沒去查余額。
鄭琪的電話打進來了。
“咋樣咋樣?見了沒?”
“見了。”我說。
“咋樣嘛?人咋樣?”
“不咋樣。”我說,“老,黑,話少。”
“嘿,你這人,凈挑刺!”鄭琪在電話那頭急了,“人家長年在海上漂,肯定曬得黑。話少說明老實。總比外面那些花言巧語的強吧?”
我沒吭聲。
“對了,他說沒跟你說啥條件?”鄭琪試探著問。
“說了。”我把那三個條件復述了一遍。
鄭琪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這……這事兒咋聽著不對勁呢?”
“哪兒不對勁?”
“你看啊,8萬白給你花,不需要你回報啥,就每個周六去陪孩子吃頓飯……這不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嗎?”
“我擔心的也是這個。”我說。
“要不……你再看看?”
“看啥?”
“明天周六,你不是要去他家嘛。去了就知道了。”
鄭琪這話說得也沒錯。
我掛了電話,翻來覆去想了半宿。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我還是出門了。
謝家住在新城區的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我爬上去,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約莫十歲左右,胖乎乎的,眼睛很亮。
“你是賈阿姨吧?”
“我爸說你今天來。快進來!”
這孩子特別自來熟,拉著我的手就往里拽。
屋里不大,三室一廳,裝修也很普通。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幾本翻爛了的課外書,沙發上亂糟糟的,衣服、玩具扔得到處都是。
“你爸呢?”我問。
“在廚房呢。他說今天要做紅燒肉。”
我愣了下。
這個男人,還真會做飯?
正想著,謝景明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一件舊圍裙,袖子挽到手肘。
“來了?坐吧,飯馬上好。”
我站在客廳里,有點手足無措。
小男孩拉著我介紹:“我叫謝子軒,今年十歲,上四年級。我還有個姐姐,叫謝子瑤,她十四了,在屋里寫作業呢。”
我正想說點啥,里屋的門開了。
一個瘦瘦的小姑娘走出來,大概一米六左右,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冷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姐,這是賈阿姨。”謝子軒熱情地介紹。
謝子瑤沒理我,徑直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水,又回了屋,“砰”一聲關上門。
謝子軒趕緊打圓場:“姐最近心情不好,你別介意。”
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咯噔了一下。
大姑娘對我的敵意這么重。
以后的日子,怕是沒那么好過。
吃飯時,謝景明把紅燒肉端上桌,又炒了三個菜。
謝子瑤端了碗,一聲不吭地扒飯。
謝子軒倒是話多,嘰嘰喳喳地跟我講學校的事。
謝景明坐在主位上,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看我,又低下頭去。
飯快吃完了,謝子軒突然冒出一句:“阿姨,你長得可真像我媽媽。”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謝子瑤“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謝子軒!”
“我、我說啥了?”謝子軒縮了縮脖子。
謝景明清了清嗓子:“吃飯。”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飯。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碗筷。
在洗碗槽邊站了會兒,就聽見臥室里謝子瑤壓低的聲音傳出來:“你別以為我爸好騙。”
“我舅說了,他找你就是找個保姆。”
“過段時間膩了,你啥也沒有。”
我愣在原地。
心里那塊石頭,突然又落了下來。
04
那頓飯吃完,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謝子瑤那句話:
這話聽著扎心,但也未必是假的。
謝景明這個人,做事太過干脆。
干脆得不像是在找老婆,像是在給三個孩子找個臨時監護人。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急?
他身體看著還行,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樣子。
我翻了個身,拿出手機查了查謝景明三個字的資料。
搜索結果不多,只有一個本地海事局的公示信息:
謝景明,遠洋貨輪大副,42歲,已婚。
已婚?
我盯著那兩個字,腦子嗡了一下。
他老婆不是走了三年了嗎?
這信息為啥還是“已婚”?
我把這事跟鄭琪說了。
鄭琪給劉嬸打了個電話,劉嬸說,海事局那個系統更新得慢,謝景明老婆走了三年多,但系統里還是老樣子,很多人都不更新。
這個解釋倒也能說得通。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第二天上班,我整個人心神不寧的。
收銀時好幾次找錯錢,組長又罵了我一頓。
下班時,鄭琪拉著我說:“你別胡思亂想了,那個謝景明條件真的不錯,你要是能跟他定下來,你閨女的事就有著落了。”
“我不信他。”我說。
“你信不信有啥用?”鄭琪急了,“你要的是錢!把思諾搶回來!”
我沉默了。
她說的沒錯。
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只要能把撫養權搶回來,我可以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
晚上,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問撫養權官司的事。
律師說,如果要打二審,得先準備5萬塊遞上去。
我咬咬牙,把那8萬塊取了出來。
第二天,我拿著錢去律師樓,付了5萬塊。
律師拍著胸脯說,這次肯定能把撫養權搶回來。
我走出律師樓,站在街邊,看著灰蒙蒙的天,心里說不上高興還是難受。
那5萬塊,是謝景明給的。
拿了他的錢,就等于承認了那三個條件。
我成了他三個孩子的“周六保姆”。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陳元凱耳朵里。
有一天,他突然打來電話,陰陽怪氣地問:“聽說你找了個有錢的?還給人家當后媽?”
“關你啥事?”
“關我啥事?”他在電話那頭笑了,“賈清妍,你要是真嫁過去了,我們家思諾就沒人管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女人,年紀也不小了,還拖著個孩子,人家能要你?”
“要你管?”
“我是關心你。”他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你要是不想嫁,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啥辦法?”
“你把那8萬借我,我先把債還了。思諾的事,咱們慢慢商量。”
我聽到這話,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個男人,到這時候了,還在打那8萬的主意。
“陳元凱,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說,“那8萬,是我閨女的。你一分也別想拿走。”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邊,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周六下午,我又去了謝家。
這次謝子瑤沒給我甩臉色,但也沒跟我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拇指飛快地滑動。
謝子軒倒是熱情得很,拉著我給他輔導作業。
我坐在他旁邊,翻著他的練習冊,心里有些恍惚。
如果思諾在我身邊,我應該也是這樣,陪她寫作業、給她講故事。
可惜,我沒那個機會。
正想著,門鈴響了。
謝景明開了門,進來一個老太太。
約莫六十五六歲的樣子,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人。
“媽,你來了。”謝景明說。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賈清妍。”謝景明介紹。
“嗯。”老太太在我對面坐下,“景明跟我說了。你就是那個……”
她頓了頓,沒有說完。
我主動接話:“阿姨你好,我叫賈清妍。”
“嗯。”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幾眼,“你家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
“縣城的。現在在超市做收銀員。”
“超市收銀員?”老太太皺了皺眉頭,“一個月掙多少?”
“兩千二。”
“兩千二?”她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蔑,“夠花的嗎?”
“省著點花,勉強夠。”
老太太沒再說話,轉頭看向謝景明:“景明,你跟我進來一下。”
兩人進了臥室,關了門。
我坐在客廳里,豎起耳朵聽著。
隔著一道門,隱隱約約能聽到老太太的聲音:“……你是不是傻?她就是個超市收銀員,圖你錢來的……”
“……你還有三個孩子,這要是嫁進來,孩子咋整……”
謝景明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楚。
我坐在那里,嘴角扯了扯。
果然。
婆婆這關,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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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周的周五,法院那邊來電話了。
撫養權案二審開庭的日子定下來了,下周三。
我掛了電話,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這場官司贏了,思諾就能回到我身邊。
可我心里沒底。
陳元凱那邊請了個厲害的律師,據說沒少花錢。
我這點錢,能不能頂得住,真的不好說。
周六下午,我照常去了謝家。
謝子軒拉著我去看他養的倉鼠。
謝子瑤還是老樣子,縮在臥室里不出來。
我正陪著謝子軒做手工,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賈清妍嗎?”
“我是。你是?”
“我是謝景明的妹妹,謝景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找我干啥?
“我想問你一件事。”她說,“我哥跟你說了多少實話?”
“啥意思?”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鄭琪介紹的。”
“鄭琪?”她冷笑了一聲,“鄭琪是我嫂子介紹給他相親的。我嫂子走的時候,留下一封信,說讓我哥找個好女人,把孩子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