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那封裁員通知書放在桌上,我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
白紙,黑字,我的名字在第一行。
老板陳海坐在對面,表情是那種我見過很多次的、開口之前的停頓——他在組織語言,在找一個體面的方式告訴我,十年到頭了。
但他還沒開口,我先說了。
我說了大概三分鐘。
他聽完,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把那封裁員通知書翻了個面,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說:"你坐,我們聊聊。"
我們聊了整整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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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知遠,三十八歲,在一家叫"拾光傳媒"的公司做了整整十年。
十年,說出來是一個很圓的數字,但活起來是什么感覺,只有自己知道。
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它還只是一個十幾個人的小工作室,擠在城南一棟舊寫字樓的五層,電梯老是壞,我每天爬樓梯上去,氣喘吁吁地推開那扇玻璃門,里面有人喊"知遠來了",然后低下頭繼續忙。
那時候公司做的是企業宣傳片,市場不大,但需求穩定,老板陳海是個有想法的人,話不多,但眼光準,知道什么樣的內容值錢,知道什么時候該拼,什么時候該緩。我進來的時候做的是文案策劃,從寫腳本開始,一點一點往上走。
后來公司業務擴張,做了短視頻,做了品牌內容,做了幾個不錯的案子,在行業里有了一點名氣,人也慢慢多起來,從十幾個到六十幾個,搬了兩次家,最后落腳在現在這棟樓的十一層,寬敞,采光好,茶水間有一臺很貴的咖啡機,是公司做了一個大客戶之后陳海拍板買的,說"大家辛苦了"。
我在這家公司從文案做到了內容總監,帶過最多的時候十四個人,做過公司單項目里簽約金額最大的那個案子,也在公司最難的那段時間,跟著陳海一起在會議室里把方案推倒重來,重來,再推倒。
十年,這家公司有一半的歷史,我是親歷者。
但內容行業的寒冬來得很快,也來得很安靜。
不是某一天忽然宣布的,是一種慢慢漏氣的感覺,客戶預算在縮,簽約周期在拉長,幾個談了大半年的合作,最后在簽字前一刻,對方說"我們內部重新評估一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公司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有了動作,先是縮減了幾個外包項目,然后有人陸續離職,有的是主動,有的……不確定。
我知道風向不對,但我以為我在風的外面。
通知是上周三下午來的,是人事總監李敏發給我的一條消息,說陳總想跟我聊一聊,約了周五上午十點。
措辭是"聊一聊",但我見過太多次這種"聊一聊",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當晚沒睡好。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有太多東西在腦子里轉,轉來轉去,停不下來。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錢,不是下一份工作,而是那臺咖啡機。
我知道這很可笑,但我就是想到了那臺咖啡機,它放在茶水間靠窗的位置,旁邊有一小盆綠蘿,是前臺小趙養的,她說綠蘿皮實,不用怎么管,但還是每天澆水。每天上午我去倒咖啡,都會看見那盆綠蘿,有時候跟小趙說兩句話,有時候就自己站在那里,聞著咖啡的氣味,看窗外一會兒。
十年里,有多少個早上是這樣開始的。
我不知道。
多到數不清。
失眠的那個晚上,我沒有刷手機,也沒有想下一份工作怎么找,我就是在腦子里,慢慢地,把這十年過了一遍。
不是后悔,也不是留戀,只是有點想把它看清楚,在它結束之前。
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真正喜歡這份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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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進來第二年,我接手了一個鄉鎮企業的宣傳片,甲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廠長,土氣,普通話說得很差,一開始我對這個項目沒什么感覺,覺得就是例行公事,拍完交差。但那個廠長帶我去他的廠子里轉了一圈,給我看那些在流水線上工作的工人,給我看他們宿舍門口貼的孩子的照片,給我看廠里的老師傅帶著年輕人裝配零件,老師傅的手,關節粗大,動作很穩。
廠長說:"我這批工人,一多半是本地的,不用背井離鄉,家里有地有人,這就是我最驕傲的事。"
我把這些拍進去了,最后成片出來,那個廠長看完,眼眶是紅的,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懂我。"
我那時候站在那里,有點發愣,然后忽然覺得,這份工作可以做。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你懂我"這三個字。
后來十年,我一直記得這三個字。
周五早上,我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咖啡,去茶水間看了一眼那盆綠蘿,然后在十點整,推開了陳海辦公室的門。
那封裁員通知書放在桌上,我進門就看見了。
白紙,黑字,打印得很規整,抬頭是我的名字,下面是一段措辭體面的"因公司業務調整"的說明,以及補償方案,N加一,按勞動法來,不算虧待,也談不上厚道。
陳海坐在對面,看見我進來,朝椅子努了努嘴,示意我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開口之前先停頓了一下,那是他一貫的習慣,在說重要的事之前,先停一停。
但我沒給他那個停頓。
我坐下來,先開口了。
"陳總,"我說,"我知道你叫我來是為了什么,通知書我看見了,不用解釋,我看得懂。我想在你開口之前,先說幾句話,你聽完,我們再談。"
他愣了一下,但沒有打斷我,把茶杯重新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我。
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這十年,我沒有后悔來這里,我想先把這句話說在前面,不是客套,是真的。"
他的表情動了一下,但沒說話,我繼續。
我說這十年,我見過這家公司最小的時候,十幾個人擠在五層那個爬樓梯才能上去的地方,我記得第一次公司簽了一個大合同,陳海買了兩箱啤酒,大家在走廊里站著喝,喝完了有人說去吃燒烤,結果那晚上吃到凌晨兩點,最后一個走的是我和技術部的老周,兩個人在路邊等出租車,老周說"這公司應該能做起來",我說"對,能"。
老周三年前跳槽去了北京,走之前我們吃了頓飯,他說"知遠,你是這里的定海神針",我笑了,說"別夸我,我只是懶得動"。
但那不是真的,我不是懶得動,我是真的想做完這件事。
我跟陳海說,這十年我接手過三十一個項目,其中有六個是在別人接不下去的時候我接手的,有兩個是客戶臨時換需求、眼看要崩的時候我重新談回來的,有一個是公司最難那年,我把自己那年的獎金讓出來補了項目的資金缺口。
我沒有把這些說成"你欠我的",我只是說,這些事我做過,不是因為公司要求我,是因為我覺得那是對的事,該做的事。
然后我說了最后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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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陳總,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留我的,也不是來講條件的。我就是想在這個談話開始之前,讓你知道,我對這家公司的那十年,是認真的。不管今天這個談話結果怎么樣,這件事我想說清楚。"
我說完,停下來,看著他。
辦公室里很安靜,窗外有云在動,光線一明一暗地換著。
陳海坐在那里,靠著椅背,看著我,沒有立刻說話。
然后他伸手,把那封裁員通知書,翻了個面,朝下扣在桌上。
"你坐,"他說,"我們聊聊。"
他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我面前,然后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
我沒有動,等著他。
他說:"知遠,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我說:"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