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潘革的事情塵埃落定后,加代的心情算不上大好,也算不上糟糕,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徹底落了地。四九城一眾老牌江湖前輩、老炮兒們,都知曉他為這件事費心費力、勞神良多,紛紛打來電話寬慰開導。
崔志廣率先撥通了加代的電話,語氣滿是關切:“加代,最近狀態怎么樣?”
“廣哥,我沒事,放心吧。”加代的聲音平淡沉穩。
“潘革這事,咱們所有人都盡了全力,尤其是你,仁至義盡,沒有半點虧欠。”崔志廣緩緩勸慰道,“落到如今這個結局,終究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咎由自取,我們誰都無力回天。你別往心里去,要是心里憋得慌,哥陪你出來喝點酒、散散心。”
“真沒事廣哥,我能調整過來。”
簡單寒暄幾句,兩人便掛了電話。
緊接著,杜崽、閆晶、夏寶慶等一眾老友也陸續致電勸慰。人人都清楚,加代為潘革的事付出了太多,奈何世事難遂人愿,縱有萬般能耐,也終究無可奈何。
借著這段插曲,咱們來說說四九城鼎鼎有名的教父級江湖人物——杜云波,人稱杜崽。
杜崽是實打實的老牌社會大哥,深耕江湖多年,底蘊深厚。若是單論江湖手段、氣場魄力,他和加代難分伯仲、各有千秋。可要是比拼商業布局、產業規模以及白道人脈積淀,三個杜崽加起來,也未必比得上一個加代,這也是圈內公認的實情。
杜崽沒有體量龐大的產業,手上只有兩處安穩營生:一處是棋牌室,平日里做些麻將娛樂的小生意;另一處是私人高端會館,從不對外營業,專門接待市總公司、各分公司的公職人員,以及京城各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兩門生意安穩穩妥,日常開銷綽綽有余,人脈往來也足夠體面,卻算不上暴利行業,難以暴富。一九九五年之前,杜崽主要靠幫人擺事平事、代為收賬謀生,多年積攢下來,手里大概有四五百萬身家,在當時已是不俗家底,但和頂尖大佬相比,依舊差距懸殊。
可杜崽最過人的,從不是錢財,而是遍布四方的頂級人脈,這也是他能坐穩京城教父級地位的核心底氣。
這天,遠在石家莊的一位江湖兄弟周梁,給杜崽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周梁爽朗的聲音:“喂,崽哥,我是大梁子。”
“大梁子?最近挺好的吧?”杜崽隨口問道。
“我一切都好!崽哥,我最近在石家莊新開了一家大型夜總會,投資不小,我想著拉你入伙入股,咱們一起做這個生意。”
杜崽聞言微微沉吟:“入股做生意是好事,只是我的情況你也清楚,百八十萬我隨手能拿出來,可要是動輒三五百萬的大額投資,我實在力不從心。”
“崽哥,我不是跟你獅子大開口。”周梁連忙解釋,“夜總會我已經全部裝修完工,足足三千多平,規模、排場在本地都是頂尖的。我這次找你,一來是近期手頭資金周轉不開,二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在石家莊根基尚淺,缺少過硬的靠山,生意做大了,難免有人眼紅找茬,我必須得借著崽哥你的名頭鎮場子!”
“你要是有空,明天來石家莊一趟,咱們當面細聊,我把所有情況都跟你說清楚。”
杜崽思索片刻,當即應下:“行,明天我過去看看,實地考察之后再說。”
“好嘞崽哥,明天我等你!”
掛斷電話,杜崽心中了然,有人主動邀約合伙做正經生意,屬實是難得的好事。次日一早,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帶著兩名心腹兄弟巴圖、大牛,驅車趕往石家莊。
車子穩穩停在店門口,四個鎏金大字映入眼簾——流金歲月,名字雅致大氣,盡顯格調。
一行人推門而入,整棟夜總會分為上下兩層。一樓核心是超大舞池,可供客人跳舞玩樂、觀看演藝,氛圍熱鬧十足;往里延伸便是各式包房,二樓更是清一色的包廂區域。
周梁早已在店內等候,全程陪同講解:“崽哥,這邊是舞池,每晚燈光、曲一響,人氣特別旺,客人基本都聚集在這邊玩樂。”
杜崽見多識廣,淡淡開口:“這些門道我都懂,不用特意介紹。整體裝修下來花了多少錢?”
“都是熟人幫忙,沒花冤枉錢,一樓裝修差不多三百多萬,不到四百萬。”
“只是一樓的價格?”杜崽追問。
“對,崽哥你跟我上樓看看二樓格局。”
兩人拾級而上,二樓足足有三十多個包廂,高中低檔、套間、標間一應俱全,裝修精致、布局規整,檔次遠超當地同類場所。
杜崽一路看下來,心里已然有了定論:這絕對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好生意。要知道,九十年代到二零一零年前后,夜總會、歌廳、休閑會所正是最火爆的黃金行業,入行的基本都賺得盆滿缽滿。
下樓之后,杜崽坦誠開口:“我來之前盤算過,手頭能拿出一百多萬,再多的話,我確實無能為力,你也清楚我的底子。”
周梁擺擺手,十分爽快:“崽哥,你不用多拿,就投兩百萬就行。”
“兩百萬?”杜崽微微皺眉,“要是只占百分之二、五的股份,那沒必要,我不如不做。”
“崽哥,我既然專門找你合伙,就是百分百信得過你。”周梁語氣懇切,“你投兩百萬,我直接給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店里所有經營瑣事你一概不用管,坐等分紅就行。”
杜崽頓時一愣,有些意外:“兩百萬換三十的股份?”
“不止如此。”周梁進一步讓步,“你要是暫時資金緊張,這筆錢可以先掛賬,不用立馬掏出來。店里每個月都有流水分紅,后續直接從你的分紅里抵扣就行。”
這番操作直接把杜崽聽懵了,滿臉疑惑:“大梁子,你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說手頭缺錢嗎?怎么還讓我空賬入股?我實在有點摸不透。”
周梁見狀,也不再隱瞞,道出了實情:“崽哥,說實話,我確實缺資金,但我更缺靠山。你不了解石家莊的江湖亂象,前陣子我隔壁有家小店,就因為客人喝酒賒了兩瓶酒,老板沒同意,當晚就被人砸了店,客人腿都差點被打斷。”
“這邊治安和江湖風氣這么亂?”杜崽愕然。
“可不是嘛。”周梁無奈嘆氣,“在北京,你崽哥名頭一響,沒人敢輕易招惹。可我在石家莊就是無根無基的普通人。我開小歌廳九年,一直小打小鬧,沒人盯上我。這幾年攢了點積蓄,想把生意做大,可攤子鋪大了,麻煩也就跟著來了,沒個硬靠山,根本鎮不住場子。”
杜崽聽完,心中豁然開朗,也感念周梁的坦誠:“既然你跟我說了真心話,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兩百萬我當下確實拿不出來,但我能周轉借到。我杜崽這輩子,從來不做空手套白狼的買賣。你給我兩天時間,我回北京張羅資金,兩天后準時把錢給你送過來。”
“崽哥,真不用急,沒錢真的無所謂。”周梁連忙勸阻。
“不行。”杜崽態度堅決,“既然答應合伙,就要堂堂正正做事,不能耍小聰明、玩虛的。我回去湊錢,正經入股,踏踏實實合作。”
周梁當即豎起大拇指,滿心敬佩:“崽哥果然是仁義大哥,講究!我啥也不多說了!”
敲定合作事宜后,杜崽連中午飯都沒吃,帶著巴圖、大牛火速返程回北京,一心張羅入股資金。
回到家中,妻子郭英見他來去匆匆,忍不住問道:“去石家莊一趟,生意沒談成?”
“談成了,就是入股資金還差一部分。”杜崽如實說道。
“家里現有一百四五十萬,你先拿去用。”郭英十分通透。
“家里得留些日常開銷,不能全部拿空。”杜崽顧慮道。
“咱們還有固定生意兜底,先用著應急無妨。”
杜崽搖搖頭:“就算把家里錢全拿出來,還是不夠,還差一百來萬。”
郭英思索片刻:“那我幫你找人周轉借一點。”
杜崽嘆了口氣:“我這身份,在外人眼里向來是不差錢的主,貿然借錢,難免讓人笑話。”
思慮再三,他忽然有了主意:“我找哈僧借。”
“哈僧手里有錢嗎?”郭英有些疑慮。
“他絕對有錢。”杜崽十分篤定,“哈僧這人最能攢錢,早年我給他拿一千塊錢讓他出去辦事,轉頭他就跟我說沒錢。這么多年都是如此,哪怕手里揣著五百萬,對外也只說有二十萬,手里必定有積蓄。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杜崽當即撥通了哈僧的電話:“喂,哈僧。”
電話那頭的哈僧立馬應聲:“崽哥,怎么了?”
“你現在在哪?”
“我在賭場盯著場子呢,今天來了不少外地客人,人手挺忙。崽哥,有事你吩咐?”
“別忙活了,立刻來我家一趟。”
哈僧試探著問:“用不用我帶幾個兄弟過去?”
“不用旁人,你自己過來就行。”
“行,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哈僧心里一陣發懵。崽哥許久沒主動找過自己,今天突然特意傳喚,他心里沒底,卻半點不敢耽擱。
一旁看場子的大驢見狀問道:“僧哥,崽哥突然找你干啥?”
“我也不清楚,先過去看看情況。賭場這邊你盯緊點,別出岔子。”
“放心吧僧哥,妥妥的。”
交代妥當,哈僧獨自開車直奔杜崽家中。車子停穩進門,是嫂子郭英開的門。
“嫂子好。”哈僧恭敬問好。
“哈僧來了,快進來。”
進屋后,杜崽抬手指了指沙發:“坐,坐。”
哈僧坐下后依舊忐忑,率先開口:“崽哥,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事了?”
杜崽擺了擺手,直言道:“沒別的事,我這邊有個急事卡住了,急需一筆錢周轉。旁人我不想張口,就來找你了。”
哈僧心頭一緊:“找我?崽哥,你要用多少?”
“給我拿一百個W。”
一聽這個數,哈僧瞬間面露難色,連連擺手:“崽哥,我哪拿得出這么多錢,我真沒錢啊。”
杜崽看著他,語氣沉穩:“你在賭場盯了這么多年場子,跟我裝窮?一百W都拿不出來?”
“崽哥,賭場是我管著不假,但賬目錢款從來不經我手,都是代哥把著大權,管得特別嚴,我手里真是沒余錢。”哈僧急忙解釋。
杜崽聞言,淡淡放話:“行,你不肯說實話是吧。那我現在給加代打電話,我親自問問他,一個月到底給你分多少錢,能讓你連一百萬都拿不出來。”
這話一出,哈僧瞬間慌了,立馬改口:“別別別,崽哥不用!我張羅,我馬上給你張羅!實在不夠我就去借,你放心,今天之內肯定把一百萬給你湊齊!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多湊點!”
“我就用一百。”杜崽說道。
“行!我立馬回去籌備,保證給你送到!”
哈僧匆匆離開后,嫂子郭英忍不住感慨:“這哈僧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摳搜了?”
杜崽淡淡一笑:“他向來如此,一輩子把錢看得比啥都重。”
但不得不說,哈僧雖然嗜財如命,可真到自家大哥、恩人遇事,永遠第一個挺身而出、全力幫忙。江湖里的人大多如此,包括馬三也是,平日里愛財惜財,可兄弟有事、大哥有難,從來不含糊、不推脫。錢財雖好,可最重的還是江湖情義。
另一邊,哈僧出門沒回賭場,直接撥通了大驢的電話:“喂,大驢,你立刻拿上我的存折,去銀行找熟絡的經理,取一百萬現金,不用來找我,直接送到崽哥家里,我在他家門口等你,急用!”
“收到僧哥,我馬上辦!”
效率極高,短短半個小時,大驢就提著一百萬現金送到了杜崽家中。
哈僧看著杜崽,語氣滿是真誠:“崽哥,我哈僧能有今天,全靠你當年提攜照拂。這筆錢,就當我孝敬你的,不用你還。”
杜崽聞言笑了笑,將錢推了回去:“這可不像你的性格。錢我最多借用兩個月,你嫂子名下有一千萬固定存款動不得,不然我也不會開口跟你周轉。兩個月之內,我必定如數還你,你放心回去吧。”
見狀,哈僧也不再推辭,點頭應下,帶著大驢轉身離開。
至此,杜崽順利湊齊兩百萬入股資金,家里特意留了四五十萬日常開銷,其余錢款全部帶上,再次趕往石家莊的流金歲月夜總會。
進店之后,杜崽直接將兩百萬現金擺在桌上。周梁看到厚厚一沓現金,滿眼敬佩,連連贊嘆:“崽哥,不愧是京城頂尖大哥,格局實力沒得說!走到哪都是頂流人物!”
杜崽為人低調謙和,笑著說道:“大梁,既然我入股合伙做這個生意,往后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說白了,我也是給這個場子打工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配合。”
周梁連忙擺手,格外敬重:“崽哥你太謙虛了,咱們是平等合伙。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專屬辦公室,在二樓最核心的位置,全新裝修,專門留給你用。”
說著,周梁領著杜崽上樓參觀。一百多平的辦公室裝修精致、氣派十足,視野開闊、格局大氣,格外體面。
參觀完畢,周梁順勢說道:“崽哥,我私下雇了三十多個本地年輕內保,負責店里安保工作。我對這些規矩門道不太精通,后續安保隊伍,就麻煩你幫忙培訓打理一下。”
杜崽笑著打趣:“你這是專門請我來給你看場子來了。”
玩笑過后,杜崽直接喊來了心腹巴圖。巴圖出身江湖,頭上布滿刀疤傷痕,樣貌兇悍震懾力十足,尋常人見了都心生畏懼。杜崽直接任命巴圖為安保大隊大隊長,全權帶領三十多名內保開展培訓。
自此,流金歲月的安保團隊統一著裝,清一色黑襯衫、黑褲子、黑皮鞋,站姿挺拔、氣場凌厲,往場子里一站,威懾力拉滿,沒人敢輕易滋事。
一切籌備妥當,周梁開口問道:“崽哥,現在人員、場地、安保全部就緒,咱們定個日子開業?”
“不用拖沓,就明天,直接試營業。”杜崽干脆利落。
“好!那就明天試營業!”周梁應聲應下,隨即提議,“崽哥,你人脈廣、朋友多,要是方便的話,給北京的兄弟們打打電話,喊大家過來捧個人場,撐撐場子氣勢。”
這番話,足以見得杜崽的格局與人品。他當即搖頭拒絕:“大梁,這是石家莊的生意,不是北京的場子。在北京,我一聲令下,所有兄弟隨叫隨到。可在石家莊,就算我打電話喊人過來,兄弟們遠道而來,必定要充卡消費捧場。大家一年也來不了幾回,我不能為了撐場面,變相坑自家兄弟的錢,這種事我干不出來。”
聽完這番話,周梁頓時羞愧不已,連連感慨自己考慮不周,格局遠不如杜崽。
次日,流金歲月正式開啟試營業。周梁深耕石家莊娛樂行業九年,本地人脈深厚、資源廣闊,一通電話打出,各行各業的好友、老顧客紛紛到場捧場,場子瞬間熱鬧起來。
試營業期間,店里穩步運營,不足的地方慢慢整改優化,口碑一點點積累起來。開業首日,營業額就達到了二十三萬多。步入正軌后,日常日均營業額穩定在十萬以上,一個月純利潤足足一百多萬,杜崽單月分紅就能拿到三四十萬,收益十分可觀。
流金歲月能迅速爆火,絕非偶然。一方面是場地裝修豪華、檔次頂尖,在本地遙遙領先;另一方面是周梁深耕行業九年,手握頂級資源,店里服務人員顏值、素養雙在線。
不僅如此,店里服務規矩開明、尺度寬松,客人玩樂體驗極佳,沒有諸多苛刻約束。同樣是消費娛樂,客人自然更愿意選擇體驗更好、氛圍更好的流金歲月,短短幾天就徹底打響了名氣。
可老話講,人紅是非多,店火招人妒。僅僅開業不到半個月,麻煩就悄然找上門來。生意越是火爆,越容易引來同行的眼紅與針對,江湖紛爭、行業內卷,從來都是如此。
距離流金歲月僅四五百米的位置,有一家開了四年的老牌夜總會,名叫名城夜總會。老板名叫吳明,在本地深耕多年,根基穩固、人脈不俗。名城夜總會規模不小,但無論是裝修檔次、場地環境,還是服務資源,都比不過新晉爆火的流金歲月。
自從流金歲月開業后,名城夜總會的客流斷崖式下跌,生意一落千丈。看著自家門可羅雀、對手場場爆滿,吳明氣得怒火中燒。
辦公室里,吳明陰沉著臉怒罵:“哪來的外地愣頭青,敢在我的地盤跟前開這么大的夜總會,搶我生意!”
一旁年輕的趙經理連忙上前匯報:“明哥,我已經查清楚了,對面老板叫周梁,本地人,以前一直開小歌廳,干了好些年。這兩年掙了點錢,就膽子大了,直接升級開大店,開到咱們家門口搶市場來了。”
“他這就是故意砸我飯碗!就沒有什么辦法整治他一下?”吳明冷聲問道。
趙經理早有盤算,低聲獻策:“明哥,我有個法子。咱們不用直接砸店惹大事,從出租車司機入手就行。我認識不少跑夜場的出租司機,只要是往流金歲月送客的,咱們挨個敲打、挨個收拾,打怕他們、打服他們,以后沒人敢再拉客去對面,自然就能斷了他的客源。”
“這法子靠譜嗎?”吳明有些遲疑。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咱們總不能直接帶人砸店,明目張膽惹事,容易把事情鬧大。收拾幾個司機,既能立威斷他客源,又不容易惹麻煩。”趙經理解釋道。
吳明思索片刻,當即拍板:“行,就按你說的來,你去安排。”
“明哥,我先跟你報備一聲,我準備抓兩個送客的司機開刀立威,狠狠整治一波,讓所有出租車司機都看看,誰敢往流金歲月送客,誰就得挨收拾!”
“你去找李金忠,讓他帶人和你一起去。具體怎么操作,你們倆自己拿捏。”
“明白,明哥!”
趙經理隨即找到李金忠。李金忠是吳明手下的頭號悍將,常年幫名城夜總會看場子,手下統領二十多個專職內保,打架鬧事、鎮場立威是一把好手。
之所以選擇從出租車司機下手,是因為九十年代的夜場行業,客源命脈大半掌握在司機手里。當時石家莊長安區這條街遍布夜總會,競爭極為激烈。本地熟客僅占客源的五成,剩下五成全是外地游客、本地不常出門的散客。
陌生客人來到石家莊,想找地方娛樂消費,大都會打車詢問司機:“師傅,石家莊哪里好玩?拉我們過去。”
可以說,整條街夜場的客源,八成以上都由出租車司機引流決定。誰能拿捏司機,誰就能掌控客源。正因如此,吳明才打算通過打壓司機,徹底斷了流金歲月的外來客流。
當時整條街的夜總會,早已形成了不成文的行規。所有店家統一口徑,只要出租車拉來客人,不管車上幾個人、消費多少,一律一車二十塊的引流費,價格透明、人人遵守。
唯獨新開的流金歲月打破了規矩、抬高了行情。他們不按車結算,專門按人頭提成:拉一個人二十,拉五個人直接一百。客人但凡進店消費上千,隨手給出的幾十上百提成,對店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對出租車司機而言,收入直接翻了好幾倍。
也正因這波大手筆引流,徹底動了同行的蛋糕。趙經理把其中的利害關系跟李金忠一說,滿臉無奈:“忠哥,我不是沒想過漲價搶客源,可這條街價格早就統一了。就這流金歲月仗著新開財大氣粗,故意抬高價格搶生意、搞內卷。不收拾他們,咱們的生意早晚被徹底擠黃!”
李金忠聽完臉色一沉,一臉囂張跋扈的狠勁:“行,那我跟你過去一趟。正好在門口蹲幾個出租車司機,好好震懾一波,讓他們摸清規矩。”
話音落下,李金忠轉頭招呼身后一眾內保:“兄弟們,跟我出門!”
一聲令下,二十多個專職看場的兄弟全員出動,有人拎著大砍刀,有人揣著小匕首,光天化日之下浩浩蕩蕩沖上大街,直奔幾百米外的流金歲月,猖狂至極。
一行人直接堵在流金歲月大門口,靜靜蹲守。沒過二十分鐘,陸續有八輛出租車拉著客人趕來捧場。
其中五輛出租車司機眼力通透、深諳本地江湖規矩,放下客人、收完引流費,一腳油門火速離場,根本不多做停留。
剩下三輛司機心存僥幸,想著晚上客流量大,在門口多蹲一會,說不定能順路再接一波返程客人,不用空車跑單,沒著急離開。
可就是這片刻的停留,直接撞上了槍口。
李金忠手提大砍刀,大步上前,抬手狠狠拍在出租車引擎蓋上,砰砰巨響刺耳無比,厲聲怒吼:“下車!都給我下來!”
司機當場嚇懵,一臉慌張探出頭:“大哥,這、這什么意思啊?我們沒惹事啊!”
“廢什么話,趕緊下車!”
另外兩名司機見狀不妙,想要開車跑路,可二十多個內保早已前后合圍,死死堵住去路,根本沒有逃竄的余地。三人只能被迫下車,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給我站直了!規規矩矩站好!”李金忠厲聲呵斥。
司機滿臉委屈:“大哥,我們就是跑車謀生的,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李金忠滿臉兇戾,上前一步逼問道:“認識我不?”
“大哥,我們常年跑車,實在不認識您。”
這話一出,李金忠二話不說,抬手揮刀,刀刃擦著司機頭皮狠狠劃下,瞬間撕開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嘩嘩直流。
另外兩名司機嚇得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出,徹底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懾住了。
李金忠手持砍刀,指著三人厲聲警告:“聽清楚了!我叫李金忠,是對面名城夜總會的人!今天給你們長個記性,往后誰敢再拉客人來流金歲月,我直接廢了誰的命!回去告訴你們所有同行,誰敢往這送客,我就砍死誰,不信盡管試試!滾!”
三個司機又怕又疼,互相攙扶著上車,頂著滿頭鮮血狼狽逃竄。
九六年正是江湖風氣最猖狂、最混亂的年代,街頭沖突、持刀斗毆屢見不鮮。普通跑車的司機根本不敢招惹這群亡命之徒,對方早就記下了車牌號,真要是敢較真、敢報復,回頭必定上門堵人,輕則挨打受傷,重則性命難保。
流金歲月門口站崗的四名保安,全程目睹了這場恐嚇傷人的鬧劇,心里又怕又慌。
一名保安小聲嘀咕:“你看見沒?名城夜總會的李金忠,下手賊狠,真敢動手傷人。咱們要不要趕緊上報隊長、告訴老板?”
另一名保安連忙拉住他:“你想死就去說,他連人都敢砍,收拾咱們幾個保安還不跟玩一樣?”
兩人小聲爭執的動靜,剛好被回頭的李金忠聽見。他惡狠狠瞪向保安:“看什么看?”
保安瞬間噤聲,連忙轉頭擺手:“大哥,我、我沒看。”
李金忠滿臉不屑,出言威脅:“小崽子,我告訴你,就你們這家店,早晚得黃!就算你們自己不倒閉,我也給你砸到關門!”
幾名保安嚇得不敢接話,全程沉默隱忍。
隨后,李金忠帶著一眾兄弟折返對面街邊蹲守,徹底守死了流金歲月的客源通道。后續再來的出租車,但凡不知情敢靠近門口,全都被他們厲聲驅趕、兇狠恐嚇,一晚上足足攔下二十多臺出租車,每一臺都被硬生生逼退。
司機們早就被嚇破了膽,往后就算有客人點名要來流金歲月,也沒人敢往前停靠。
有不知情的客人打車抵達附近,剛要下車,司機連忙擺手催促:“趕緊換地方!沒看見門口那群社會人嗎?個個紋龍畫虎、手持大刀,你下去容易挨揍,犯不上啊!”
客人滿心不解:“我專門來這邊玩的,怎么還不讓進了?”
“聽我的,我拉你去別的小店,安全穩妥!”司機不敢多留,一腳油門直接把客人拉走。
雖說他們對普通出租車、低端私家車司機百般刁難、肆意恐嚇,但也有不敢招惹的對象。偶爾有虎頭奔這類頂級豪車停靠門口,氣場十足的大哥下車,李金忠一行人根本不敢上前挑釁。
豪車車主大多身份神秘、背景不俗,李金忠摸不清對方底細,只敢悄悄觀望、不敢招惹。只有開普通私家車、出租車的普通客人,會被他們肆意拿捏、百般刁難。
這天晚上,一位開豪車的張哥推門進店,他和周梁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周梁見狀連忙上前迎接:“張哥,今晚怎么有空過來捧場?”
張哥臉色不太好看,開口說道:“大梁,你門口雇的都是什么人?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我看他一眼,他還敢瞪我,全程盯著來往客人找茬。我看他們把出租車、私家車客人全攆跑了,你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再這么鬧下去,誰還敢來你店里消費?”
“還有這事?”周梁臉色一沉,“張哥你先上樓落座,我出去看看情況。”
周梁快步走出店門,一眼就認出了街邊抱臂而立、囂張跋扈的李金忠。
李金忠看見周梁出來,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大梁,現在生意做的挺大啊,出息了。”
周梁壓著怒火質問道:“金忠,咱們各行其道、各做各的生意,我聽客人說,你在我店門口故意找茬、攆我的客人,到底什么意思?”
李金忠矢口否認:“你聽誰瞎造謠?我可沒干這事。”
“咱們都是同行,彼此底細都清楚。”周梁耐著性子說道,“做生意各憑本事,靠口碑、靠實力競爭,你這么背后使壞、惡意打壓,未免太不講究江湖規矩了。”
李金忠滿臉蠻橫,毫不在意:“不講究又能怎么樣?實話告訴你,你在這條街開店搶我生意,本身就是犯錯!我能讓你安安穩穩開業,就算我大度!”
周梁氣極反笑:“我正經開店做生意,合法經營,沒招誰沒惹誰,到底犯什么錯了?”
“你等著就完了,這生意你絕對干不長久。”李金忠態度囂張,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周梁深知對方是本地亡命徒,蠻橫不講理,硬碰硬只會吃虧,只能暫時隱忍:“行,你社會路子硬,我惹不起。你在這蹲守也累了,店里有水有啤酒,渴了可以進去拿。”
“不用,不勞你費心。”李金忠冷冷回絕。
周梁無奈轉身回店。此時杜崽正在二樓辦公室,閑來無事下樓看店內演藝,正好撞見周梁臉色陰沉地回來,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杜崽當即開口詢問:“怎么回事?外面有人鬧事?”
“崽哥,是對面名城夜總會的人搞鬼。”周梁如實匯報,“他們手下看場子的李金忠,帶人堵在咱們店門口,故意驅趕客人、恐嚇出租車司機,惡意搗亂,斷咱們的客源。”
杜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凌厲:“惡意使壞?”
周梁連忙勸說:“崽哥,要不我去找他們老板好好談談,把事情說開?”
杜崽直接擺手打斷,氣場全開:“談什么談!做生意光明正大、各憑本事,背后玩陰招、使壞心眼,壓根不配談規矩!”
杜崽轉頭厲聲吩咐:“巴圖、大牛!把大開山取來!”
巴圖聞聲上前:“崽哥,出什么事了?”
“別多問,拿家伙!”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取來兩把七孔大開山。這種砍刀體型厚重、殺傷力極強,尋常人單手都難以掌控,巴圖滿身肌肉、體格魁梧,大牛身形壯碩、氣勢兇悍,兩人手持大刀,氣場駭人。
緊隨其后,店里二十多名內保全員集結,氣勢洶洶。杜崽一馬當先,冷著臉大步走出流金歲月大門,直面對面囂張蹲守的李金忠一行人。
門口對峙的場面,李金忠身后的小弟最先察覺到不對勁,連忙低聲提醒:“忠哥,對面出人了!”
李金忠抬眼一掃,滿臉不屑,壓根沒放在心上,嘴上十分狂妄:“我看見了。看著就是一幫沒名號、出來裝樣子的小社會。在石家莊這條街,我李金忠的名號擺在這,一提我名字,沒人敢炸毛。等著,看他們能翻出什么浪花。”
話音剛落,杜崽雙手抱肩,沉著臉穩步上前,目光冷冷掃過對方一行人:“兄弟,好好的生意場子,你在門口堵人、使壞、斷我客源,什么意思?”
李金忠態度極其囂張,滿臉不耐煩,橫著脖子喊話:“你誰啊?敢來質問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姓李,李金忠!在石家莊混社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待著!敢跑我地盤跟前裝大哥?有本事咱倆硬剛,拿大砍刀對劈,你敢不敢?”
杜崽神色淡然,氣場卻穩穩壓住全場,不慌不忙開口:“小兄弟,我北京來的,姓杜,名云波,江湖人都叫我杜崽。懂規矩的,喊我一聲崽哥;不懂規矩的,我也不跟你計較。我好心勸你一句,別在這找事,趕緊滾蛋,我不為難你。”
這番退讓,落在李金忠眼里反倒成了軟弱,他當場啐了一口,怒罵道:“媽的,真能裝!”
就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杜崽的火氣。他頭都沒回,只沉聲吐出三個字:“砍他!”
一旁的巴圖早就蓄勢待發,全程攥著七孔大開山等候指令。得到杜崽口令的瞬間,他身形一閃,厚重鋒利的大刀直接掄了出去。
李金忠壓根沒反應過來,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大開山刀身厚重、力道十足,別說劈砍,單單砸一下都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刀刃結結實實落在李金忠頭上。
緊接著,巴圖身法利落,轉身又是兩刀,精準劈在旁邊另一個鬧事小弟的后背上。
老話講得好,一夫拼命,十人難敵。巴圖本就是常年打架搏殺的狠人,一旦出手就是玩命的架勢,氣場兇悍至極。
李金忠帶來的這幫內保,平日里也就仗著人多勢眾、欺軟怕硬,嚇唬嚇唬普通司機和客人還行。真遇上這種不要命的硬茬,瞬間就慌了神,個個心里打鼓,生怕下一個受傷的是自己。
一瞬間,原本囂張圍堵的二十多號人,手里拿著匕首、砍刀的全都嚇破了膽,四散奔逃,沒人敢上前幫忙。
巴圖邁步還要追著李金忠繼續動手,杜崽及時開口制止:“行了,收手。”
巴圖這才收刀退后,穩穩站在杜崽身側。
杜崽上前一步,盯著滿頭是血的李金忠,聲音冰冷、氣場懾人:“老弟,今天我特意留手,不為難你,只給你一個教訓。不管你背后是誰、靠山多大,也不管你在石家莊多有名氣,想跟我玩江湖這套,我隨時奉陪。記住了,這家場子,是我杜崽罩的!現在,滾!”
“滾!”巴圖和一旁趕來的大牛同時厲聲呵斥,聲震當場。
李金忠被手下狼狽攙扶起來,頭上鮮血直流,順著臉頰、下巴不停往下淌,滿身血污、灰頭土臉,模樣凄慘至極。好在傷勢不算致命,還能勉強走路,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狼狽逃回了對面的名城夜總會。
剛一進店,坐在辦公室的吳明一眼就看見他滿身是血的慘狀,連忙起身上前:“忠哥,你這是怎么了?讓人打了?”
吳明輩分比李金忠小,平日里一直恭敬喊他一聲忠哥。
李金忠捂著流血的腦袋,語氣又慌又怒:“快!對面的人太狠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硬茬,說是北京過來的,姓杜!我根本干不過他們,趕緊找大哥出面!讓大哥來收拾他們!我先去診所包扎傷口,你立馬給大哥打電話求援!”
說完,李金忠匆匆趕往診所處理傷口。
辦公室里,吳明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里又慌又悶,喃喃自語:“這怎么回事?對面新開的場子,居然這么硬氣?”
一旁的趙經理連忙附和催促:“老板,別猶豫了,趕緊給大哥打電話!這種江湖紛爭,只有大哥能鎮得住場子、擺平這事,不然咱們這虧就白吃了!”
吳明面露遲疑,低聲說道:“有些事,我其實不想麻煩我哥。”
“可現在不找大哥不行啊!咱們實打實吃了虧、丟了面子,根本扛不住!”趙經理急得不行。
思慮再三,吳明終究是沒了辦法,咬牙點頭:“行,我給我哥打電話。”
旁人不知道,名城夜總會看著老板是吳明,實則真正的幕后靠山是他哥哥吳迪。這么多年,吳明在石家莊立足、開店、混圈子,全靠吳迪的名頭和人脈撐著,這家夜總會的所有事,歸根結底都要聽吳迪的安排,吳明說白了就是臺前的傀儡老板。
電話很快撥通,吳明語氣帶著委屈和慌張:“喂,哥,是我,大明子。”
電話那頭的吳迪語氣平和:“大明?怎么了?店里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嗎?出啥事了?”
“哥,出事了,讓人欺負上門了!”
吳迪微微一愣:“出事?有人敢去你店里鬧事?”
“哥,就是咱們斜對角新開的那家流金歲月夜總會,你應該知道,前陣子一直在裝修,這兩天剛開業。”吳明連忙解釋,“他們一開業,直接把咱們的客源全搶沒了,我氣不過,就想稍微整整他們、壞一下他們生意。”
吳迪聞言瞬間語氣一沉,帶著幾分訓斥:“你整人家?大明,你這想法太不成熟了!做生意講究各憑本事、公平競爭,哪有背后惡意使壞的?”
“哥,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吳明急忙打斷,“我就讓大忠去門口嚇唬嚇唬出租車司機,斷斷他們客源,結果對面直接出手,把大忠和咱們一個兄弟都砍傷了!大忠腦袋挨了一刀,兄弟后背也受傷了!整條街的同行、客人都看見了,我這回徹底丟盡臉面了!”
聽到有人受傷,吳迪語氣嚴肅起來:“把大忠砍了?傷勢嚴不嚴重?”
“傷口看著嚇人,好在沒有性命危險,但這口氣咱們不能忍啊哥!”
吳迪沉默片刻,隨即應聲:“你這事辦得確實不地道,換做我是對面老板,我也得動手。行了,我知道了,事已經出了,我親自過來處理。”
說完,吳迪直接掛斷了電話。
其實吳迪心里門清,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生意有生意的玩法。整條街全是夜總會、歌廳,同行競爭再激烈,也沒有上門惡意打壓、堵客鬧事的道理。吳明這次純屬主動挑事、理虧在先。
但說到底,李金忠是自己手下的人,被外人當眾砍傷,若是一點說法都不要,往后他在石家莊的江湖臉面徹底掃地,底下的兄弟也會人心渙散。不管對錯,他必須出面找對方討要說法。
思索片刻,吳迪撥通了一個重磅電話,打給了石家莊江湖頂尖大佬——李建起,也就是電視劇《征服》中丁棍的原型,在本地根基極深、手段狠厲。
“喂,起哥,我吳迪。”
電話那頭的李建起語氣豪爽:“吳迪老弟,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
“起哥,我這邊出了點棘手的事,想麻煩你過來幫我撐個場子。”吳迪語氣凝重,“我老弟店里斜對角新開了一家夜總會,我們這邊小弟不懂規矩,主動過去鬧事,結果被對面來人直接砍傷了,你抽空過來一趟。”
李建起一聽有人敢在石家莊地界動自己人的圈子,當即火氣上來:“敢在咱們地盤裝橫?那必須得找他算賬!你等著,我馬上帶人過去!”
“行,你直接來名城夜總會,我在這等你。”
“妥了。”
掛斷電話,沒過多久,李建起親自帶隊,領著二十多個精銳兄弟火速趕至名城夜總會。與此同時,吳迪也親自到場,隨行的還有盧世博、魯村、大順子等一眾頂尖狠人。尤其是魯村,眼神凌厲、氣場兇悍,常年混跡江湖、出手狠辣,是圈內出了名的硬茬。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店內,吳明、趙經理等人連忙上前恭敬問好。
吳迪進門第一句話就問道:“大明,小忠傷勢到底怎么樣?人在哪?”
“哥,腦袋劈了一道口子,后背的兄弟也傷得不輕,倆人都去診所包扎處理傷口了。”吳明連忙回話。
雙方正僵持不下、劍拔弩張之際,二十多分鐘過去,去診所包扎的小忠折返了回來。他滿頭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一進門就看向吳迪,語氣又愧又憋屈:“迪哥,是我沒用,我沒干過他們。對面是北京過來的社會大哥,叫杜崽,下手太狠了,我實在頂不住,只能回來找你出面。”
吳迪眉頭一皺,低聲呢喃:“杜崽……這個名字我怎么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一旁的吳明連忙追問:“哥,你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就是聽過名號。”吳迪當即轉頭吩咐,“魯村,把底下的兄弟都召集過來。”
“哥,召集多少人?”
“湊個二三十個,全員到位。”
“明白!”
魯村立馬轉身出去調人,屋里眾人快速合計對策。雖說這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家小弟主動挑事、理虧在先,但在江湖上,自家兄弟被外人當眾砍傷,若是忍氣吞聲,往后在石家莊徹底抬不起頭,這條街的面子就徹底丟盡了。
一旁火氣最盛的李建起當即放話:“沒啥好合計的,直接過去干他!我帶著五連子,過去直接崩他就完了,簡單干脆!”
吳迪心思縝密,遠比李建起沉穩,立馬攔住他:“起哥,稍安勿躁。咱們過去先禮后兵,看看對方態度。他要是低調講理、不擺架子,咱們好好談,大事化小;他要是敢裝橫耍硬,咱們再動手不遲。畢竟這事咱們理虧在先,主動鬧事在先,真鬧大了咱們站不住理。”
李建起依舊不服:“咱們怎么沒理?自家兄弟被人砍傷,挨打就是有理!”
“是咱們的人先上門找茬、攔客鬧事,人家出手反擊,換誰都得動手。”吳迪無奈搖頭,不再多解釋,“人到齊了,走。”
二三十號兄弟快速集結完畢,兩伙人相距不過四百多米,眾人浩浩蕩蕩步行奔赴流金歲月。吳迪帶頭走在最前方,李建起、魯村一眾核心狠人緊隨其后,氣場壓迫感十足。
流金歲月門口站崗的保安眼尖,一眼就看見對面三四十號人氣勢洶洶沖來,嚇得連忙跑進店內通報。
此時店內,周梁正一個勁夸贊巴圖,氣氛還算輕松。
“巴圖你是真硬氣!剛才那一下太狠了,直接給對面打熄火了,一點脾氣沒有!”
巴圖性情彪悍,咧嘴直言:“這算啥,他要是還敢來裝茬,我照樣接著砍!”
兩人說笑間,保安急匆匆跑進來,聲音都帶著顫音:“梁哥、崽哥,不好了!吳迪帶人過來了!”
周梁臉色驟變:“吳迪來了?!”
“不止他一個,石家莊的李建起也來了,帶了幾十號人,全都堵門口了!”
聽到李建起的名字,周梁瞬間臉色煞白,渾身發緊,嚇得說不出整話:“李建起……完了,這下事鬧大了,全是石家莊本地頂尖的老社會,這下麻煩了!”
杜崽在京城闖蕩多年,見慣了大風大浪,壓根沒聽過這兩個名號,更是半點不慌,淡定起身:“慌什么?天塌不下來。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名堂。”
話音落下,杜崽率先邁步出門,巴圖、大牛緊隨其后,店里二三十名內保全員出動,整齊站在門口臺階之上,氣場絲毫不輸對方。
此時吳迪一行人已經走到樓下。吳迪雙手抱肩,神色冰冷,抬眼看向臺階上的杜崽,兩人互不相識,卻氣場對沖、隔空對峙。
周梁深知兩邊都惹不起,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吳老板。”
吳迪壓根沒搭理他,目光直直鎖定杜崽,冷聲問道:“這店是誰的?”
周梁不敢攬事,連忙推脫:“吳老板,這是我跟我大哥合伙開的,我大哥做主。”
杜崽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哥們,什么意思?帶人堵我店門口?”
吳迪直視著他,字字有力:“我想問一句,我兄弟,是你砍的?”
杜崽坦蕩應聲:“是我砍的。怎么,有問題?”
誰也沒想到,吳迪接下來的操作直接讓人意外。他語氣放緩,竟然主動低頭服軟:“哥們,做生意各憑本事、公平競爭,我底下兩個小弟不懂規矩、鼠目寸光,看著自家生意下滑,就上門攔車、堵客鬧事、惡意搗亂。是我管教無方,我這個當大哥的,專門過來給你道個歉,對不住了。”
這一番誠懇道歉,直接把杜崽聽愣了。他本以為對方是來硬剛尋仇的,沒想到對方先主動認錯、講理服軟,心里頓時覺得吳迪這人通透講究、懂江湖規矩。
杜崽也順勢退讓,客氣回應:“兄弟,你能這么講道理,這事就好說。說實話,我們出手也重了點,雙方都有不妥,不打不相識,也算一場緣分,就此揭過認識一下也好。”
可杜崽話音剛落,吳迪話鋒驟然一轉,氣場瞬間凌厲起來:“認不認識往后再說。我兄弟確實有錯在先,我低頭道歉、認栽認罰,這是我的格局。但你當眾砍傷我吳迪的人,整條街的同行、小弟全都看著,我臉面徹底丟盡了。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這一波先禮后兵、先軟后硬,直接把杜崽架在了半空。明明是對方主動挑事的錯,被吳迪三言兩語扭轉局面,硬生生變成了杜崽需要賠罪的僵局。
周梁站在一旁徹底懵了,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全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杜崽眉頭微蹙,壓著脾氣退讓:“哥們,出門在外,各守一方規矩。既然是在你的地盤石家莊,我給你面子,我再次給你賠個禮、道個歉。”
可吳迪根本不接受,態度強硬:“老哥,你道歉是你的事,我道歉是我的事。我為我小弟的過錯道歉,理所應當;但你砍傷我的人,這是大事,你一句道歉抹平不了。不給我一個滿意說法,這事絕對沒完!”
杜崽也來了火氣,沉聲問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做才能讓你滿意?”
吳迪眼神凌厲,放出狠話:“很簡單。要么,你站出來讓我兄弟砍回來,一報還一報,公平對等;要么,你拿出賠償補償我兄弟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也不訛你,另外我實話告訴你,石家莊黑白兩道,我吳迪隨便你找人擺事、隨便你打聽底細。想跟我玩社會,你北京來的,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占不到半點便宜!”
這話徹底點燃了現場的火藥味。一旁的李建起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掏出五連子,嘩啦一聲上膛,槍口直指杜崽,厲聲怒吼:“媽的!誰敢在這炸刺?誰敢動一下試試!”
身后一眾小弟瞬間全員亮家伙,大砍刀、武士刀齊刷刷亮出,寒光閃閃,步步緊逼。
吳迪抬手攔住眾人,示意稍等,依舊盯著杜崽,等著他回話。
杜崽混跡京城江湖半生,什么兇險場面、亡命之徒沒見過?壓根不懼眼前的陣勢。他推開身前想要護著他的巴圖、大牛,孤身一人往前踏出兩步,胸膛挺直、毫無懼色:“來!有本事你往這打!”
李建起被他的硬氣徹底激怒,上前一步,直接把五連子死死頂在杜崽太陽穴上,眼神兇狠至極:“媽的!我一槍打死你,信不信!”
冰冷的槍口抵著腦袋,生死懸于一線,現場瞬間死寂。
周梁嚇得魂都飛了,立馬沖上來打圓場,連連擺手求饒:“吳老板、起哥!這事怪我!全是我的錯!跟我崽哥一點關系沒有!我賠錢、我補償!多少錢我都認,你們別沖動!”
吳迪冷眼盯著杜崽,冷聲呵斥:“想死你就吱一聲!”
即便槍口頂頭,杜崽依舊傲骨不改,硬氣回懟:“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李建起雙目赤紅,再次厲聲喝問:“你再說一遍!”
周梁徹底慌了,死死拉住杜崽,拼命勸阻,聲音都帶著哭腔:“崽哥!別說話了!咱認栽、咱賠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周梁嚇得連忙在一旁打圓場,接連認錯服軟。吳迪冷眼掃了杜崽一眼,語氣帶著十足的壓制感:“行,今天我心情不錯,不跟你硬剛較真。你也別犟,進去拿十萬塊錢,這事我就此翻篇,就當給我兩個受傷兄弟的補償。”
“吳老板,我們認賠,一點不勉強。”周梁趕緊接話,生怕再起沖突。
吳迪順勢放話,既是敲打也是立威:“拿了這十萬,這事就算了結。往后你在石家莊做生意,咱們可以當朋友、處交情,我還能照拂你幾分。但你要是執意跟我對著干,我實話告訴你,我手下這幫兄弟,隨便出來一個,都能讓你在石家莊站不住腳,徹底把你抹平!往后老實本分點,別再逞強惹事。”
此刻杜崽一行人心里誰都不服,骨子里的傲氣半點沒消,可現實擺在眼前,實打實吃了暗虧。巴圖、大牛都是實打實的江湖硬茬,近身肉搏從不含糊,可對方手里握著五連子這種硬家伙,真要是徹底撕破臉動手,他們三人必定吃虧,根本沒有翻盤的余地。
李建起死死盯著杜崽滿臉不甘的模樣,心里火氣未消,抬手直接朝天放了一響。
“砰!”
清脆刺耳的槍響瞬間劃破街頭,李建起厲聲怒吼:“媽的!在場誰都別動!誰敢動彈一下試試!”
這一聲槍響動靜極大,整條街的歌廳、夜總會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周邊開店的老板、看場的內保紛紛出門探頭觀望,一眼就認出了氣場強盛的吳迪和李建起。
“是吳迪老板!這邊出啥事了?”
“看樣子是有人敢跟迪哥裝橫鬧事!”
街邊四五家娛樂場所的老板,紛紛帶著自家內保手下快步圍了過來,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杜崽三人團團圍在中間。
江湖世道向來如此,人情冷暖、趨利避害。誰也不認識遠道而來的北京杜崽,可人人都知曉石家莊本土大佬吳迪。眼下正是巴結討好吳迪的絕佳機會,沒人會傻乎乎幫一個外地陌生人,白白得罪本地頂尖社會大哥。
任憑杜崽在北京名頭再響、地位再高,到了石家莊這一畝三分地,就是無人知曉的外人。眼下被數十人合圍,孤立無援、處境被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憋屈到了極致。
吳迪看著他滿臉不甘卻無可奈何的樣子,淡淡開口嘲諷:“怎么?心里還不服氣?要是不服,我隨時奉陪。我一直在石家莊,你什么時候想找我掰扯、找我復仇,隨時過來。”
杜崽壓著滿腔怒火,冷聲道:“我就在這等著你。”
吳迪挑眉追問:“老哥這話的意思,是這事沒完,咱們還要再較量,是吧?”
“江湖事,事上見。”杜崽語氣堅硬,寸步不讓。
“行,我隨時等著你。”吳迪不再多言,抬手示意眾人準備撤離。
另一邊,周梁早已快步跑回店內,取了十萬現金出來,遞了過去。吳迪轉頭吩咐魯村收錢,魯村上前提過錢,臨走前依舊戾氣十足,瞪著杜崽厲聲威脅:“想死隨時吱聲!”
杜崽死死攥著拳頭,一言不發。他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脾氣、再多狠話,只會白白吃虧,只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惡氣。
吳迪轉頭對著周邊前來撐場的一眾老板拱手道謝:“多謝各位兄弟過來幫忙撐場,費心了,大家都回去吧。”
一眾老板和內保紛紛散去,吳迪也帶著李建起、魯村等一眾兄弟,浩浩蕩蕩返回了名城夜總會。
看著眾人徹底走遠,杜崽氣得臉色發青、頭腦發懵,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周梁站在一旁滿心愧疚,連忙上前勸慰。
“崽哥,你千萬別往心里去!這事都怪我!他是石家莊本土老牌大哥,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咱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沒拼過他太正常了。你別有壓力,要怪就怪我,全是我的責任!”
杜崽搖了搖頭,壓著怒火沉聲說道:“跟你沒關系,我沖你發什么火?不是你不行,是我杜崽憋屈!我在北京闖蕩這么多年,從沒受過這種窩囊氣。這事跟你無關,是我和他吳迪的私人恩怨,你別插手了。”
話音落下,杜崽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加代的電話。
電話接通,杜崽語氣急躁:“喂,加代!你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加代語氣輕松:“崽哥啊?我在家吃飯呢,有空過來一起喝點、吃點。”
“吃什么吃!我不吃了!”杜崽沒半點客套,直奔主題,“我在石家莊出事了!”
加代瞬間收斂笑意,連忙追問:“出事了?崽哥,你怎么了?遇到啥事了?”
“我跟這邊朋友合伙開了個夜總會,本地一個叫吳迪的,帶了幾十號人圍堵我,拿五連子頂我腦袋威脅我,還逼我拿了十萬塊補償!”杜崽越說越氣,滿是憋屈,“我徹底丟面了!代弟,你趕緊召集兄弟過來支援!咱們北京江湖的臉面,不能折在石家莊!這口氣必須爭回來,你抓緊帶人趕過來!”
加代聽聞事態嚴重,沉穩問道:“行,我知道了崽哥。現在那邊就你和兩個兄弟,一共三個人是嗎?”
“對,就我們三個,孤立無援!”
“你穩住情緒,別沖動,我馬上帶人趕過去!”
彼時的加代,正在家陪著靜姐和老丈人一家人吃飯,桌上飯菜剛端齊,氣氛正好。電話一響,加代接起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靜姐見狀連忙問道:“老公,怎么了?出啥事了?”
“這事你別打聽,跟你沒關系。”加代擺了擺手,語氣凝重,“崽哥在石家莊出事了,讓人給欺負慘了。”
事關自家大哥、江湖長輩,加代半點不敢耽擱,當場起身開始調人。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戈登。
“喂,戈登,在哪呢?”
“哥,我在東城這邊呢,咋了?”
“別廢話,把你東城所有的兄弟全部集合到位,馬上跟我出一趟遠門,直奔石家莊。”
戈登一聽事情緊急,連忙追問:“哥,到底出啥事了?”
“崽哥讓人欺負了,來不及細說,抓緊集合!”
“明白哥!我上哪匯合你?”
“你來保利大廈接我,速度快點。”
“行,我馬上到!”
掛斷戈登的電話,加代緊接著撥通了白小航的電話。
“喂,小航,在哪呢?有事沒?”
“哥,我這邊陪著晶哥在包房應酬,全是市總公司、分公司的領導,帶我認識人脈呢,咋了,急事啊?”
“崽哥出事了,讓人堵著欺負了,我要去石家莊擺事,你能不能過來?”
白小航左右為難:“哥,今晚實在走不開,要不我明天過去行嗎?今晚大概率打不起來吧?”
“行,那你不用急了,明天能到就行。”加代沒有為難他,直接掛斷電話。
隨后,加代又打給了哈僧:“喂,哈僧,把賭場所有在崗的兄弟全部帶上,集合好隊伍,跟我去石家莊辦事。”
“哥,出啥事了?這么緊急?”
“別問緣由,崽哥受委屈了,抓緊集合出發!”
最后,加代撥通了李正光的電話,這是他最得力的硬仗人手。
“喂,正光,收拾一下,跟我出門,去石家莊打仗。”
李正光一聽打仗,瞬間來了精神:“哥,明白!我上哪找你?”
“保利大廈集合,快點。”
短短幾分鐘,加代火速敲定人手。他心里清楚,杜崽遠在外地,身邊就兩個兄弟,孤立無援,此刻必定心慌無助,自己必須火速馳援。
很快,哈僧、戈登、李正光、馬三、丁建一眾核心骨干全員集結,連帶底下兄弟湊齊不到五十人,整整十三臺車子整裝待發。因為王瑞受傷休養,這次頭車虎頭奔由馬三親自駕駛。一行人二話不說,車隊浩浩蕩蕩駛出北京,直奔石家莊。
趕路途中,加代再次撥通杜崽的電話安撫戰況。
“喂,崽哥,現在怎么樣?對方還找事沒?”
杜崽語氣又急又憋屈:“代弟,你到哪了?你趕緊過來!這幫人太能裝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必須把面子找回來!”
“放心崽哥,再有一個小時絕對到。”加代沉穩安撫,“啥事我都給你擺平。”
“好!我派兄弟去省道口接你,你直接來流金歲月,我在店里等你!”
“沒問題。”
另一邊的名城夜總會內,吳迪混跡江湖多年,心思縝密、經驗老道,壓根沒有掉以輕心。
李建起起身準備告辭:“老弟,沒啥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起哥,別急著走,再坐一會。”吳迪當即吩咐,“世博,你派兩個機靈的小兄弟,去流金歲月門口盯著,今晚對方大概率會找人反撲,隨時給我報信。”
一旁的吳明滿臉不屑:“哥,你太謹慎了!剛才給他熊得死死的,五連子都頂腦袋上了,他屁都不敢放一個,哪還有膽子找人反撲?純屬多余!”
李建起也跟著附和:“是啊老弟,在咱們石家莊地界,咱還需要怕誰?沒必要這么小心翼翼。”
吳迪卻搖了搖頭,眼神嚴肅:“你們打架或許比我狠、混得比我久,但江湖避險的道理你們不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今晚要是真叫來大批人手,反手摟咱們一波,咱們吃虧上當就晚了。這不是兒戲,是真刀真槍的仗,必須防備。”
眾人聽完不再多言,盧世博立馬安排兩個小弟,偽裝成路人坐在流金歲月門口街邊,點煙閑聊,全程緊盯店內動靜。這條街全是夜總會、歌廳,人流雜亂,兩個小弟混在人群里,根本沒人能察覺。
沒過多久,加代的十三臺車隊已經抵達石家莊省道口。周梁早早開車在此等候,遠遠看見一整排氣派的車隊駛來,尤其是打頭的虎頭奔,瞬間心生佩服。杜崽能在北京立足,果然名不虛傳,一個電話就能調來十幾臺車的人手。
周梁連忙下車揮手迎接:“代哥!”
加代落下車窗,開口問道:“你是崽哥的兄弟?是不是吃虧受委屈了?”
“代哥,上車,我跟你細說全程經過!”
周梁坐進虎頭奔后座,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吳迪帶人圍店、槍口頂頭、逼迫賠錢、當眾羞辱的事全說了一遍。
加代聽完臉色徹底冰冷:“行,先回店里,到地方再說。”
十三臺北京牌照的車隊,浩浩蕩蕩開到流金歲月門口,整齊停靠,直接霸占了半條街道。陣勢浩大,一眼就能看出是專門找人擺事來了。
加代率先下車,李正光、馬三、丁建一眾狠人緊隨其后。兄弟們打開后備箱,提前備好的十八九把五連子整齊擺在備胎位置,全部就位。
兄弟們剛要亮家伙,加代當即擺手制止:“先把家伙放回原位,進屋摸清情況,真要動手再拿,別盲目鬧事。”
眾人收起武器,跟著加代走進店內。此時的流金歲月早已沒有顧客,經過吳迪上次的圍堵恐嚇,整條街都傳開了,人人都知道這家新店得罪了本地大佬,經常打架鬧事,沒人敢再來消費。
九十年代的江湖生意就是如此,一場惡仗就能讓一家店一蹶不振,直接干黃倒閉。能不能立足、能不能火爆,全看老板背后的勢力硬不硬、能不能擺平事。
杜崽看見加代一行人進門,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救命稻草,連忙上前迎接:“代弟!”
“崽哥。”加代應聲點頭,馬三、丁建、李正光也紛紛上前問好。
杜崽四處掃了一眼:“小航沒來?”
“今晚有應酬走不開,我讓他明天過來。”加代回道,“志廣電話也沒打通,今晚大概率打不起來,明天人手到齊再說。”
杜崽滿臉憋屈:“代弟,這次面子丟盡了,你看這事怎么解決?”
加代直接表態:“崽哥,你直說想法,是要道歉、要賠償,還是直接把他店砸了,我都聽你的。”
“依你的意思來?”
“依我看,直接給他店砸廢!”加代語氣果決,“不用怕事大,天塌下來我頂著!”
杜崽咬牙點頭:“行!哪怕事后賠錢,這口氣也必須出!”
“不用你賠,真出事算我的。”
就在眾人屋內密謀對策之際,門口盯梢的小弟火速給盧世博打去電話:“博哥!出事了!流金歲月真來人了!十三四臺北京牌照的車,足足五十多號人,全是北京過來的社會!”
“知道了。”
盧世博掛斷電話,心里暗自佩服吳迪的遠見,立馬進屋匯報:“哥,對面來人了,北京車隊,五六十號人手,看樣子是專門反撲的。”
李建起瞬間炸毛:“怕他什么!在石家莊咱們就是地頭蛇,五十來人而已,直接干他!我親自過去崩他!”
不得不說,吳迪在石家莊根基極深,黑白兩道通吃,人脈遍布全城。金箔帆、豪庭天地、昔日情懷、滾石、龍世界,多家頂級娛樂產業全是他的產業。他為人低調不張揚,常年拿錢維系人脈、結交兄弟,真到遇事的時候,全城江湖大佬都會給他面子。
吳迪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搖人支援,第一個電話打給張寶林——也就是《征服》劉華強的原型。
“喂,林哥,我吳迪。”
“老弟,怎么了?有事直說。”
“我這邊要跟人打仗,對方是北京過來的社會,你帶兄弟過來幫我撐個場。”
“沒問題,我馬上帶人過去!”
張寶林、張寶義兄弟火速召集手下郝易、老蔫一眾核心人手,全員集結馳援。緊接著,吳迪又撥通了孫大紅的電話,也就是劇中封彪的原型。
“大紅,我吳迪,店里要打仗,你抓緊帶兄弟過來。”
“行,馬上到!”
短短片刻,吳迪自家二三十號核心兄弟,加上李建起、張寶林、張寶義、孫大紅四伙人手,足足湊齊一百一二十號精銳,全員在名城夜總會門口集結完畢。
吳明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大哥一呼百應,全城大佬紛紛馳援,心里滿是佩服,這才是真正的頂尖江湖大哥。
吳迪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起哥,一會到對面,我先開口交涉,只要我一聲令下,大伙直接動手,不用留情。”
“放心老弟,今天全聽你的,全力捧你!”一眾大佬齊聲應道。
張寶林更是笑著跟李建起邀約:“起哥,這事擺平了,我請你喝酒!”
“走!先辦事!”
石家莊這幫老牌江湖大哥,大多不是暴富老板,手里沒豪車豪宅,全員擠著金杯、桑塔納、面包車,看似簡陋,卻是實打實的亡命之徒。石家莊江湖素來以兇狠團結出名,打起仗來從不畏縮,是圈內公認最不好惹的勢力。
“全員上車,直奔對面流金歲月!”吳迪一聲令下,百余人火速登車,車隊浩蕩出發。
此時的加代、杜崽一行人,還在屋內商議對策,完全沒料到對方速度這么快、人手這么足。門口保安剛發現動靜,對方的車隊已經直接堵滿門口,根本來不及通報。
吳迪率先下車,手持五連子厲聲喝道:“所有人下車!進店!”
李建起、張寶林、張寶義、孫大紅全員上膛亮槍,身后上百號兄弟手持大開山、紅纓槍、大叉子等長家伙,氣勢洶洶沖進店內。
李建起抬手朝天一槍,巨響震懾全場:“都別動!誰敢動一下打死誰!”
店內空間寬敞,一樓帶舞池,門口開闊,十幾人一批輪番沖進,短短幾秒就沖進來幾十號人手,后續人馬還在源源不斷涌入,整場對峙,吳迪足足集結了一百五六十號人。
冰冷的槍口瞬間頂在加代、杜崽眾人身上,全場瞬間死寂。
戈登剛想起身反抗,直接被槍口鎖定:“別動!坐下!誰敢動彈直接銷戶!”
杜崽臉色鐵青,抬頭看向吳迪:“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
吳迪眼神凌厲,氣場碾壓全場:“這話該我問你!我早就告訴你,在石家莊別跟我玩社會、擺架子,你壓根整不過我!還敢找人反撲?我告訴你,你們一進石家莊地界我就知道了!今天我就能把你們所有人徹底留在這!外地來的,趕緊滾出石家莊!再敢裝茬,我挨個放你們血!”
加代見狀,主動起身開口,沉穩報出名號:“哥們,你好,我是北京加代。”
吳迪抬眼打量加代,對方身姿挺拔、氣場沉穩,不卑不亢,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普通社會小弟,是真正的頂尖人物。
加代順勢退步求和:“哥們,咱們好好嘮嘮。這事我清楚,我兄弟先動手砍人,是我們不對。但你糾集上百人、拿槍圍店、當眾羞辱,是不是有點太過為難我們外地人了?”
吳迪壓根不領情,滿臉囂張:“我就為難你怎么了?石家莊黑白兩道全是我的人,你隨便找人擺事!沒本事就給我滾一邊瞇著,別在這裝大哥!”
一旁的魯村更是兇悍,上前一步用槍頂著加代腦門,抬手對著加代臉上啪啪就是三下響亮的耳光。
“滾一邊去!”
此時此刻,加代一行人被上百號人持槍圍死,人手、裝備全面落后,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再多脾氣也只能強行隱忍。
加代壓下怒火,沉聲說道:“行,我們認栽,我們走,讓我們離開石家莊。”
“趕緊滾!”吳迪冷聲呵斥,“以后不許再來石家莊!記住,我叫吳迪,不服隨時來找我!”
加代眼神冰冷:“我們走,但今天這三巴掌,我們北京人記下了,這事沒完。”
魯村一聽,氣焰更加囂張,上前又是三巴掌狠狠扇在加代臉上:“記下又能怎么樣?還敢不服?”
這一刻,李正光徹底急眼,猛地起身就要動手:“你找死!”
馬三、丁建也瞬間起身,怒火沖天,場面再次緊繃。
“都坐下!”加代厲聲喝止眾人,強行壓住所有人的火氣,“走!回北京!”
吳迪也沒有趕盡殺絕,抬手放行,看著加代一行人憋屈走出店鋪,登上車隊。
上車之后,馬三怒不可遏:“代哥!咱們直接拿槍干回去!跟他們拼了!”
加代臉色陰沉到極致,眼神里滿是寒意:“不能硬拼!今天這羞辱、這巴掌,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回去!回北京集結所有人手,重新殺回來!”
加代第一時間撥通白小航的電話:“小航,別應酬了,馬上停下所有事!我讓人扇了六個耳光,受大委屈了!”
白小航瞬間暴怒:“什么?代哥!我馬上過去!我直接銷戶他!”
“來豐臺集合,我再聯系志廣,全員集結,二返石家莊!”
此時的白小航正陪著閆晶和一眾領導應酬,接到電話直接起身就走。閆晶連忙阻攔:“小航,這么多領導在,你去哪?”
“晶哥,抱歉!我代哥受欺負了,我必須過去!天大的應酬也得推!”白小航不管不顧,直接揚長而去。
緊接著,加代撥通崔志廣的電話:“廣哥,緊急集合!把豐臺所有兄弟全部帶上,跟我去石家莊打仗!”
“代弟,出啥事了?”
“我在石家莊讓人欺負羞辱了,目標是一個叫吳迪的人,抓緊集結人手!”
“明白!馬上集合!”
隨后加代又聯系小八戒、大象,調動自己在北京所有的核心勢力,外圍人馬全部舍棄,只留精銳骨干。
一時間,豐臺崔志廣公司樓下,各路車隊源源不斷趕來,三臺、五臺、七臺、十臺,越聚越多。李正光全程咬牙切齒、反復擼槍,怒氣拉滿,敢當眾扇自家大哥耳光,他發誓一定要踏平對方場子。
短短半個時辰,二百六七十個精銳人手全員集結,四九城大半頂尖社會骨干盡數到場。
加代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掃過所有人,沉聲開口:“各位兄弟,這次去石家莊,沒有多余廢話,只有一個目的——把名城夜總會徹底砸爛、砸黃!所有后果我加代一人承擔,跟各位兄弟無關!有不想去、不敢去的,現在走,我絕不怪任何人!”
底下兩百多號兄弟齊聲吶喊:“代哥!我們跟你共進退!絕不退縮!”
加重重重點頭,為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撥通了石家莊老友李巖的電話。
“喂,巖哥,我加代。”
“代弟,稀客啊!怎么突然打電話,有事?”
“我想問你一下,石家莊的吳迪,勢力到底怎么樣?”
李巖連忙勸阻:“代弟,我勸你別跟他硬碰硬!這人是石家莊年輕社會里的頂尖人物,黑白兩道根基極深,市總公司、分公司全是他的人脈,真鬧起來你得不償失!”
加代語氣堅定:“巖哥,你今晚看著就好,我必須收拾他!這口氣我咽不下!”
掛斷電話,杜崽看著聲勢浩大的人手,反倒有些顧慮:“代弟,咱們這么興師動眾,真鬧出大事不好收場啊。”
加代態度決絕:“崽哥,沒得商量!第一次去咱們隱忍吃虧、被人當眾羞辱扇臉,丟盡了北京江湖的臉面!這次我不圖速戰速決,我圖的是面子!二百六十號人手全員壓境,必須把場子徹底找回來,把他店砸到徹底倒閉!”
“行!我聽你的!”杜崽不再勸阻。
出發前,杜崽特意給周梁打去電話:“周梁,別以為我們走了就完事了,我和代哥馬上帶隊殺回石家莊,今晚就讓吳迪徹底翻車,你等著看好戲!”
周梁瞬間心里有底,知道今晚名城夜總會必定遭殃。
掛完電話,加代一聲令下,二百六七十個兄弟全員登車,龐大車隊再次奔赴石家莊。抵達省道口后,加代直接叫停所有車輛。
“李正光、馬三、丁建、哈僧、戈登,所有人靠前!全員亮家伙!五連子、大開山全部備好!”
加代沉聲吩咐:“上次吃虧是因為輕敵、沒及時亮家伙!這次絕不犯低級錯誤!正光、馬三你們帶頭沖鋒,二百多兄弟半數門口站位壓場,半數進店砸場,今天必須把名城夜總會徹底夷為平地!”
所有人分工明確、士氣拉滿,龐大車隊風馳電掣,直接殺到名城夜總會門口,密密麻麻的北京牌照車輛堵死整條街道,徹底封死出入口。
加代一聲怒吼:“進店!砸!”
李正光手持五連子,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門口四名保安、服務生、保潔人員還沒反應過來,一名保安剛起身想問來意。
李正光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直接打在保安肩膀上,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人打翻在臺階下,肩膀血肉模糊。
剩下三名保安嚇得魂飛魄散,抱頭瘋狂逃竄。
李正光、白小航、戈登、哈僧一眾狠人帶隊,兩百多號人手蜂擁沖進店內。此時吳迪、李建起、張寶林、孫大紅一眾大佬早已散場離開,店內只留下魯村、盧世博、李金忠、吳明四名核心兄弟留守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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