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焦“十五五”算電協同與循環賦能的政策邏輯
編者按
“十五五”時期是我國新型能源體系與循環經濟發展由布局走向深化的關鍵五年。《新型能源體系建設“十五五”規劃》與《循環經濟發展“十五五”規劃》日前相繼謀篇,為能源、算力、資源協同各自確立了清晰的路徑設計。本期綠動未來聚焦算電協同與循環賦能背后的深層政策邏輯,前瞻“十五五”能源經濟轉型與循環可持續發展的光明前景,為研判“十五五”綠色轉型的實踐脈絡提供觀察視角。
綠動前沿
前瞻“十五五”能源經濟轉型,隨著一系列新舉措的陸續落地,勢必將帶動一個清潔低碳與安全韌性并重的能源新生態加速形成,進而為我國2030年前碳達峰目標的實現提供堅實支撐。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 李海楠
從“十四五”時期的能源結構調整,到“十五五”時期的新型能源體系成型,我國能源轉型正在進入“啃硬骨頭”的關鍵階段。
近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正式印發《新型能源體系建設“十五五”規劃》(以下簡稱《規劃》),明確提出2030年初步建成清潔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體系,同時錨定“非化石能源消費比重達25%、風電和太陽能發電裝機比重超50%、非化石能源發電量比重達50%”三大量化硬指標,標志著我國能源發展正式從“十四五”時期的“規模擴張”階段邁入“體系成型”的關鍵周期。
當前,我國正處于經濟回暖與產業升級的疊加期,2026年前5個月全社會用電量同比增長6.8%,其中AI算力、高端制造等高載電產業用電增速超過15%,能源安全保供與低碳轉型的雙重壓力正持續交織。
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的專家認為,《規劃》錨定2030年碳達峰關鍵節點,在注重平衡發展與安全關系的同時,明確一系列轉型路徑,意在破解轉型過程中的核心堵點,為“十五五”能源轉型描繪了清晰路線圖。
指標體系突破:以硬約束錨定碳達峰落地節奏
對比以往,本次《規劃》指標體系設計呈現出極強的目標導向性:所有核心量化指標均直接對接2030年前碳達峰行動要求,首次將“煤炭和石油消費達峰”作為約束性導向寫入發展目標,成為本次《規劃》最受關注的亮點之一。
“這套指標體系本質上是‘十五五’能源產業發展的‘指揮棒’,核心導向是引導能源全鏈條的碳排放強度持續下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社會和文化發展研究部研究員周宏春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表示,三大核心指標的設定既充分考慮了當前我國新能源產業的發展基礎,也為后續碳中和目標的實現預留了足夠彈性。
在周宏春看來,非化石能源消費、裝機、發電量三個維度的占比要求,形成了從生產、輸配到消費的全鏈條引導,能夠切實保障碳達峰目標的平穩落地,避免轉型節奏出現大的波動或運動式減碳的偏差。
截至2025年底,我國非化石能源消費比重已達20.3%,風電、光伏裝機容量突破12億千瓦,占總裝機比重達到39.2%,三大目標均已完成“十四五”規劃的既定任務,為“十五五”的躍升打下了堅實基礎。
中國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長林伯強在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時指出,煤炭與石油消費達峰是實現碳達峰的前置條件,其中石油消費達峰已具備堅實的市場基礎。
“今年4—6月,我國新能源汽車的市場滲透率已經連續三個月突破60%,替代效應還在持續釋放。”林伯強認為,石油消費達峰基本沒有懸念,大概率會提前1—2年實現。但這并不意味著再無挑戰,“真正的挑戰在于煤炭消費的達峰,目前水電、核電項目建設周期普遍超過5年。”他強調,“十五五”時期的電力需求增量幾乎全部需要風電、光伏來滿足,但從近兩年的實際數據看,風電、光伏的裝機增速還未能完全覆蓋電力需求增量,煤炭消費仍處于每年約1%的剛性增長階段。
對于這一轉型中的現實矛盾,《規劃》明確提出“先立后破”的轉型原則。這一表述精準回應了市場對轉型過程中能源供應安全的普遍擔憂。
周宏春指出,傳統化石能源在新型能源體系中并不會快速退出,而是將承擔全新的“兜底保供”角色。他指出,“在新能源的穩定性保障能力完全形成之前,煤炭、石油仍將是能源安全的壓艙石,需要通過低碳化改造提升利用效率,與新能源形成互補互濟的供應格局,避免出現因新能源出力波動導致的區域性、時段性供應缺口。”
技術方向明確:新賽道布局破解轉型核心痛點
除了總量目標的設定,本次《規劃》在技術創新與基礎設施領域的部署同樣指向明確:2030年可再生能源制氫規模達到200萬噸、推動綠電直連制氫、離網制氫、虛擬電廠規模化應用、“人工智能+”能源融合發展、算電協同等新方向首次被納入國家級能源規劃,釋放出清晰的產業引導信號。
周宏春認為,這些新賽道的布局直指當前新能源發展的兩大核心痛點:一是風電、光伏出力不穩定、并網消納難的問題,二是綠電利用率偏低、存在棄風棄光的問題。
“綠電直連、算電協同、AI賦能能源系統則可以從供給側提升綠電的調度效率,最大化減少棄風棄光現象。”周宏春強調,可再生能源制氫、虛擬電廠等技術可以從需求端消化不穩定的綠電,相當于為新能源裝上了“蓄水池”,實現錯峰調節,“這些技術方向既是當前市場需求的集中體現,也是新型能源體系可持續運轉的必然選擇。”
其中,對于“算電協同”被納入能源規劃而非數字經濟規劃的安排,周宏春解釋稱,隨著大模型等AI產業的快速發展,算力需求的爆發式增長已經成為電力消費增量的核心來源,2025年全國數據中心用電量占全社會用電量的比重已突破3%,預計“十五五”時期還將保持20%以上的年均增速,將算電協同納入能源規劃,本質是從能源供給端主動適配新的消費結構。
“但這并不意味著數據中心需要進行大規模的布局調整,未來算力調度可以通過集中計算與邊緣計算結合的方式實現,根據不同區域的能源稟賦動態分配算力需求,從而實現能源消費效率的最大化。”周宏春說。
而在林伯強看來,所有技術方向的落地最終都繞不開一個核心堵點——儲能成本偏高。
“我們的風電、光伏產能是足夠的,理論上完全可以覆蓋電力需求增量,但為什么產業內卷嚴重?核心原因就是電網消納能力不足,而消納不足的根源是儲能成本太高,無法為新能源提供足夠的穩定性支撐。”林伯強表示,我國煤電機組設計基準為5500小時左右,近年來實際平均利用小時數已降至4300小時左右,部分區域甚至更低,反映其角色正從“電量型”向“容量+調節型”轉變。而要實現高比例新能源接入電網,必須依靠儲能技術的大規模推廣。
“現在儲能的技術路線已經比較成熟,鋰電池、壓縮空氣、液流電池等路線都具備規模化應用條件,產能也足夠,核心問題就是成本下不來。單靠技術迭代降本的速度太慢,最可行的路徑是通過政策引導快速做大儲能產業規模,利用規模效應攤薄成本。”林伯強認為,儲能是整個新型能源體系建設的“勝負手”,只要度電儲能成本降到合理區間,風電、光伏的消納難題將迎刃而解,我國新能源產業的產能優勢將得到充分釋放。
體系協同發力:兩大市場建設打通全鏈條堵點
要實現2030年的發展目標,除了技術層面的突破,更需要制度層面的協同保障。《規劃》明確提出要構建先進適配的新型能源基礎設施體系、堅強韌性的能源安全保障體系等六大核心體系,其中“新型電力系統初步建成”“全國統一電力市場體系基本建成”兩大任務被放在突出位置,成為打通綠電從生產到消納全鏈條堵點的關鍵抓手。
周宏春表示,在當前AI算力用電爆發、新能源消納壓力持續攀升的背景下,兩大體系的建設具有極強的現實針對性:全國統一電力市場體系可以打破省間電力交易的壁壘,實現綠電在更大范圍內的優化配置,解決西部新能源富集區消納不足、東部用電負荷區供應緊張的結構性矛盾;新型電力系統則通過智能化改造提升電網的調節能力,適配高比例新能源的并網需求。兩者結合能夠有效破解可再生能源并網難、消納難的問題,讓綠電真正實現從生產到消費的順暢流轉。
林伯強同樣認為,市場機制的完善是新能源消納的重要保障,但他同時強調,制度建設不能替代技術突破的作用。他強調,電力市場建設、電網智能化改造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電網的穩定性和消納能力,但這些都是“軟支撐”,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要實現煤炭消費達峰,還是要靠新能源快速增長,而新能源增長的前提是儲能成本的下降,這是硬約束,沒有捷徑可走。”
此外,針對市場關心的政策落地節奏問題,行業內較為一致的觀點認為,應堅持市場化原則,避免行政干預扭曲市場信號。
周宏春提醒,在政策執行過程中要特別注意防范兩種傾向:一是地方政府的形式主義,為了完成試點指標搞“拉郎配”,違背企業意愿強行推進項目;二是地方保護主義,為了扶持本地企業設置隱形壁壘,破壞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建設。他稱,“《規劃》的方向是完全正確的,只要堅持市場化原則,清晰劃定規則邊界,充分發揮政府引導與市場機制的雙重作用,就能真正激發各類經營主體的活力。”
前瞻“十五五”能源經濟轉型,隨著一系列新舉措的陸續落地,勢必將帶動一個清潔低碳與安全韌性并重的能源新生態加速形成,進而為我國2030年前碳達峰目標的實現提供堅實支撐。
![]()
![]()
總 監 制丨楊玉洋 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陳姝含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