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下,botsitting正成為新興職業蓄水池。微軟、摩根斯坦利等企業已設立AI培訓師、數字化采納專員等崗位,專門負責修正AI輸出、嵌入業務流程。數據顯示白領每周平均花費6.4小時進行botsitting,而2026年畢業生因AI原住民屬性更適配這類崗位。本文將深度解析botsitting的產業邏輯、職業路徑及其對就業市場的重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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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AI讓無數企業裁員,但另一方面,AI也在產生新的工作崗位。
根據人社部啟動了互聯網企業云端招聘月活動的最新數據,今年暑假,超5000家互聯網企業集中釋放了超過20萬個就業崗位。京東、騰訊、字節跳動、美團等頭部企業合計貢獻超4.6萬個崗位,覆蓋AI算法、大模型應用、高性能計算等前沿方向。
不只是崗位增加了,工種也增加了。比如算法工程師、提示詞工程師等等。而最近剛剛興起的botsitting,就很有可能成為新的勞動力蓄水池。
啥是botsitting?babysitting是指照顧嬰兒的保姆,那botsitting就是照顧機器人(AI)的保姆。
微軟的Copilot部門就有“AI培訓師”、“數字化采納專員”、“AI倡導者”這樣的崗位。他們干的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一種botsitting。
具體來講就是教同事怎么用AI、檢查AI輸出的質量、把AI嵌入到具體的業務流程里。
在實際工作中,從AI輸出的答案,再到真正將其應用到實際場景,這倆之間往往不是一回事。
AI可能會輸出幻覺,也有可能完全會錯你的意思。總之一句話,你得花點時間來修改修改AI輸出給你的答案。
那這個時間具體是多長呢?
根據Glean旗下Work AI Institute聯合斯坦福、UC伯克利等高校發布的《Work AI Index 2026》報告,一個白領每周都需要花將近一天的工時來進行botsitting。
再加上botsitting不是什么難活,稍有點AI使用經驗就能上手。因此,剛好適合那群剛剛畢業,想要了解行業的大學生。
就像當年的數據標注師一樣,一開始干的人也很少,但是隨著AI發展,大家越來越注意到這個崗位的重要性,因此崗位也隨之壯大。
01 botsitting都是干啥?
所以botsitting到底干的是啥活?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比如說,你用AI幫你寫一份市場分析報告。AI一開始不知道你們公司的產品線,你得先把背景信息喂進去。結果出來以后,你得逐個核實競品數據。
最后你還得給AI輸出的內容進行排版。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差不多要一兩個小時。
《Work AI Index 2026》中提到,87%的白領已經在工作中使用AI,平均自稱每周節省了13個小時。
然而,他們每周平均要花6.4個小時在botsitting上。也就是說,AI幫你省下的時間里,有一半又被你親手還回去了。
還有一點,botsitting這種事有一種自我惡化的傾向。69%的人不經審核,直接把AI生成的內容原封不動地提交上去。
報告進一步指出,員工每周花在AI上的時間中,37%是在botsitting,36%是用AI生產東西,剩下的27%是在學工具、搭A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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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據確實有些離譜,但現實更離譜。
導致botsitting比實際使用AI還耗時的原因是,36%的AI會話直接“失敗”,需要全部推翻重來。另一個原因是工具實在太多了,77%的AI用戶每周要在多個AI工具之間來回切換,33%的人同時用四個以上。
Claude 的用戶里,只有0.5%只用Claude,平均每個人還在同時跑著另外四個AI工具。每換一個工具,之前喂進去的公司背景、項目上下文就斷一次,回頭還得再喂一遍。
報告管這叫“上下文稅”。
報告顯示,每多花10%的時間給AI喂上下文,員工感到筋疲力盡的概率就上升25%。
還不止是這樣,重度AI用戶的botsitting頻率是輕度用戶的兩倍還多。等于說你AI用得越猛,當保姆的時間占比就越高。
AI輸出質量越不穩定,人需要的botsitting就越多;botsitting越多,人越疲憊;人越疲憊,越傾向于跳過審核直接提交;越多人跳過審核,組織越看不到AI的真實回報。
報告顯示,75%的個人用戶認為AI提升了生產力,但實際上,只有13%的人表示,企業因為AI獲得了顯著改善。這中間的62%,就是缺少botsitting。
02 為什么botsitting天然適合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美國大學與雇主協會(NACE)的《Job Outlook 2026》報告表示,45%的雇主將2026年的人才市場評為“fair”,這是自2021年以來最差的評分。
2025年秋天,企業雇主們預測對應屆生的招聘增長只有1.6%。雖然到了春季更新時這個數字回升到了5.6%,但大型科技公司在2025年對應屆生的招聘縮減了25%。
不過《Work AI Index 2026》認為,botsitting將會給大量的大學生創造就業機會。
第一個原因:botsitting的入行門檻極低,但行業接觸面極高。
很多人一聽到跟AI沾邊的工作,腦子里浮現的就是寫代碼、調參數、訓練模型。botsitting完全不是這回事。
它不需要你懂什么算法知識,只需要你有最基本的人類判斷力。
你能看出AI寫的這段話是不是在胡扯嗎?你能判斷這個數據分析報告的結論跟前面的數據對得上嗎?你能識別AI為了湊字數塞進去的那堆看似專業實則空洞的術語嗎?
你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類,受過基本的大學教育,就具備了這樣的能力。
第二個原因:這屆大學生是AI原住民。
一個事實,2026年畢業的大學生,他的論文多半是ChatGPT、Claude、DeepSeek完成的。可很多資深的老員工,他們用AI的方式,還停留在把AI當成一個更快的搜索引擎。問一個問題,得到一個答案。
但這屆畢業生不一樣。他們在反復被AI坑過的過程中,已經建立了一種直覺,什么時候該信任AI的輸出?什么時候要多檢查一眼?什么時候AI看似在回答,其實在繞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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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代人天然理解什么是“提示詞工程”,這是他們用掛科換來的教訓。
他們也不覺得反復修改AI的輸出是一件“額外的工作”,因為這本來就是他們日常的作業流程:讓AI生成初稿,自己大改,再讓AI潤色,再自己檢查。
換句話說,botsitting這件事,對老員工來說是一種“額外負擔”,但對這屆畢業生來說,這就是他們學會的“正常的工作方式”。
第三個原因:勞動強度適中。
正如前文說的,一周需要6.4小時。而且對于那群擅長AI的大學生來說,時間還會再縮短一些。
NACE的調查還顯示,70%的雇主已經在使用技能優先的招聘方式,比去年上升了5%。
什么叫技能優先?就是不看你的學校和專業,看你能不能干這個活。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點,botsitting并不是那種一眼就到頭的崗位,它有明確的上升通道。
Scale AI和Surge AI這類公司,會直接從表現最好的訓練師里招全職的質量分析師和項目經理。起薪時薪十幾二十美元,轉正后年薪能到四到六萬英鎊。
對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你的晉升依據是可以量化的,你糾出來的錯誤比同行多、比同行準,那你就能晉升。
03 botsitting會常態化嗎?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沒有回答:botsitting到底是一個過渡階段的臨時現象?還是一種常態的崗位?
要理解這一點,我們需要先拉一個參照物出來——數據標注。
10年前,“數據標注”這個詞幾乎沒人聽說過。
就拿“怎么讓模型認識一只貓”這事來說,當時的解決方案是雇人一張一張地給圖片打標簽,這張是貓,這張不是貓,這張貓的臉被遮住了一半但仍然是貓。
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曾經公布過一組數據,2015年前后,中國的數據標注從業者大概只有幾萬人,總市場規模約為5億元人民幣。到了2020年,中國的數據標注市場規模達到了31億元人民幣。2025年時,突破105億元。
在全球范圍內,數據標注工具市場在2025年的估值約為17億到36億美元之間,預計到2034年會增長到140億到380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在26%以上。
既然模型越來越強了,為什么還需要越來越多的人標注呢?
答案很簡單,模型越強,要處理的任務越復雜;任務越復雜,需要的訓練數據越精細;數據越精細,需要的人工判斷就越不可替代。
AI每往前走一步,對數據標注的要求就會越高。
botsitting正在重復數據標注的路徑,而且會走得更遠。
第一,botsitting的核心瓶頸不是技術,是組織。
哈佛商業評論在2026年3月發表了一篇重磅文章,標題叫《拖慢AI轉型的“最后一英里”問題》。
文章的作者包括哈佛商學院的卡里姆·拉卡尼(Karim Lakhani)、微軟AI at Work的負責人杰拉德·斯帕塔羅(Jared Spataro)和哈佛D3研究所的珍·史黛弗(Jen Stave)。
文章中他們給出的核心結論是,模型可以無限變強,但只要它不懂你公司的內部邏輯,你就必須得派人去給它善后。
這不是模型不夠好的問題,是模型和我們的真實世界之間,存在著一條信息鴻溝。每一個企業都有自己獨特的上下文,比如潛規則、企業文化等等。
這些東西不在任何公開數據集中,AI永遠不可能靠自己學會。但只要AI要在組織里發揮作用,就必須有人把這些東西翻譯給它、補給它、糾正它。
而這恰恰是botsitting的核心價值。
它不是在替代AI的能力不足,而是在彌合AI與組織之間的信息鴻溝。只要企業是獨特的,那么這條鴻溝就永遠存在,botsitting就永遠有人需要。
第二,AI的工作方式決定了它天生需要人來兜底。
福布斯在2026年的文章《AI 在取代工作嗎?新數據表明,它可能正在加重工作負擔》中提到一個觀點,說AI不會讓工作消失,它只會讓工作移位。
文章認為,“只要AI進入真正的工作流,那就必須得有人來監督、編輯、驗證、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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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美國密西西比州聯邦法院出了一檔子事。Butler Snow律所的幾名律師,把AI胡編的判例直接寫進了法庭文件里,并且在交上去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一眼。
法官布里頓·馬納斯科(Britton Manasco)看完直接炸了,裁定書里的原話是“虛構法律依據屬于嚴重不當行為”。
《國家法律評論》在2026年初對85位法律專業人士的調查得出的結論是,未來律師的差異化競爭點,可能不在于用了哪個AI,而在于輸出驗證的能力。
“人機協同工作流、質量控制和可辯護的審查流程,將成為法律行業的核心競爭力,而非可選的保障措施。”
摩根斯坦利在2024年推出了名為Morgan Stanley Debrief的AI工具,到2025年底,98%的財富管理顧問都在使用它。
然而摩根斯坦利有這么一條規矩,顧問在使用AI生成的會談摘要和投資建議時,必須“審查和調整AI生成的輸出,然后才能最終確定”。
同時,美國金融業監管局(FINRA)在2025年12月發布的2026年度監管報告中,也專門新增了針對“自主執行任務的AI系統”的監管框架,明確要求一旦AI系統能夠在券商工作流中采取行動而非僅僅生成內容,公司的監督、賬簿記錄和治理義務就必須實質性升級。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AI可以幫你寫文件、做分析、甚至做決策建議,但最后簽字的那個必須是活人。
不僅如此,簽字的這個人,還要對自己簽的東西解釋和負責。可以下放,但責任不能外包,所以botsitting注定永遠存在。
第三,實證已經出現。
世界經濟論壇2025年的《未來就業報告》稱,AI和大數據專家是2030年增長最快的崗位之一,但同時指出,AI治理、AI戰略等非技術性崗位也在同步高速增長。
AI人才平臺Mercor的報告顯示,全球市場對人類評估師和訓練師的需求正以每年25%到35%的速度增長。并且報告還提到,大部分崗位完全遠程,不需要技術背景,但非常看重領域專長和判斷力。
當AI從一個個人使用的效率工具變成一個組織的基礎設施,botsitting就從“誰有空順便干一下”變成了一件必須有專人負責的事。
本文來自公眾號:字母AI 作者: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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