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她手指摩挲著相框邊沿，嘴里反復念叨：
潤之終于成功了，她也等到這一天了。
這一天，她等了將近二十年。
一九二〇年前后，毛澤東和楊開慧結為伴侶。板倉楊家屋里，常有人進出，桌上攤著紙筆，灶上熱著飯菜。
向振熙坐在屋角，看女兒抱著孩子，又替丈夫收拾書信。門外風一吹，油燈晃了晃，楊開慧抬手護住燈芯。
后來，三個外孫相繼出生。岸英、岸青、岸龍，一個接一個繞在外婆膝下。
可門外的腳步，越來越急。
一九三〇年十月，楊開慧在板倉被捕。長沙陸軍監獄里，鐵門一關，幾個孩子也跟著進了陰冷的牢房。
審訊的人逼她說出毛澤東去向，又要她登報脫離關系。楊開慧沒有低頭，只留下兩句話：“犧牲我小，成功我大。”“要我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除非海枯石爛！”
十一月十四日，長沙瀏陽門外識字嶺，二十九歲的楊開慧倒下了。
向振熙等來的，不是女兒回家，是一口棺木。
江西那邊，毛澤東得知噩耗后，給楊家寫信，信里有一句：“開慧之死，百身莫贖。”三十塊大洋也隨信送來，用來給開慧立碑。
次年，黨組織安排毛岸英兄弟去上海。向振熙收拾包袱，把孩子的衣角掖好，換成走親戚的模樣，牽著大的，護著小的，一路躲盤查。
她不能哭。
哭聲會引來盤問，孩子會害怕。到了上海，把外孫交出去，老人回過身，手里只剩一個空包袱。
可楊家的門檻，還沒等來安穩。
一九四一年，楊開慧的侄女楊展在華北抗日斗爭中犧牲，年僅二十一歲。到一九四九年八月，長沙解放后第五天，毛澤東給楊開智來信，告訴他們：展兒八年前已在華北為國犧牲。
又一個孩子沒回來。
新中國成立后，毛岸英奉父親之命回湖南看外婆。板倉屋里，向振熙握著外孫的手，看了又看。
那只手長大了。
她輕聲說，你娘要是在，該多高興。話到這里，老人低下頭，手指還攥著岸英的袖口。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向振熙走完九十余年人生。毛主席給楊開智寫信，寄去悼儀，并囑咐：“葬儀，可以與楊開慧同志我的親愛的夫人同穴。”
一九六九年，母女合葬在板倉。
參考資料
一、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保姆孫嫂：與楊開慧同甘共苦》
二、共產黨員網：《百年瞬間丨楊開慧英勇就義》
三、人民網·黨史頻道：《楊開慧：“死不足惜，惟愿潤之革命早日成功”》
四、人民網·黨史頻道：《解密：毛澤東給楊開慧胞兄楊開智的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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