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鋒讓林乎加當北京市委書記，他卻抱怨：我到天津屁股還沒坐穩

1978年10月的一天，華國鋒找時任天津市委第一書記的林乎加談話，談話的主題是：中央決定由他出任北京市委第一書記。

林乎加

林乎加聽到這個消息后大驚，他脫口而出：“我到天津屁股還沒坐穩呢！”

林乎加說的是實情，他在1978年6月出任天津市委書記，在天津滿打滿算只待了4個月，很多工作才剛開了個頭，中央的調令就來了。這倒也不奇怪，從1973年起，林乎加先后擔任過國家計劃委員會革委會副主任、上海市委書記、天津市委第一書記等職，中央一直把他當“滅火隊員”，哪里火燒起來了就往哪扔。

10月9日，林乎加正式就任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兼任北京市革委會主任、北京衛戍區第一政委。時任北京市委常委的白介夫后來回憶說：“林乎加來得很突然，北京市委常委事先都不知道。”

林乎加（前右）

林乎加到北京上任后，發現這里的情況比天津還棘手。1978年高考，北京有大量考生分數過了及格線，卻因為校舍不夠、床位不夠，被擋在大學門外。與此同時，知青返城潮在當年涌到了最高點，30多萬青年人回到了北京，卻只能待業在家，這給社會帶來了極不穩定的因素。

林乎加已經在天津趟出了一條路：把中學騰出來做校舍，讓各大學辦分校，招走讀生，繞開宿舍瓶頸，市財政發辦公經費和教師工資。他決定把這套辦法原樣搬到北京。

不久以后，林乎加以北京市委的名義在人民大會堂召開首都所有大學校長參加的會議，他在會上說：“有那么多考試合格的青年不能進學校讀書，這對他們不公平，可能他們一生再也不會有機會上大學了。希望在座的校長能夠支持市委辦分校的決定。”

林乎加（左二）陪鄧小平視察

林乎加的提議當即得到了所有大學校長的支持，他們都表示，要千方百計地克服困難，盡早把分校辦起來。最終北京市委與各高校經過協商，決定由各校派教師和教學管理人員到分校主管教學，利用本校的教學設備來解決學生的實驗和實習問題，辦學經費和校舍由北京市解決。市政府決定，每個城區至少騰出兩所中學給大學辦分校，有條件的局、辦和大企業也要盡量提供校舍。

從1978年11月開始醞釀，到1979年2月開學，整整3個月，北京建起了36所大學分校。凡是1978年高考達到300分（滿分500分）的北京考生，全部錄取，16800余名青年在1979年春天走進了大學校園。

開學前，林乎加組織北京所有大學分校的師生在首都體育館開了一個萬人大會，他在會上對這批差點被擋在大學校門外的年輕人說：

雖然你們的分數與那些本校的學生相比要差幾分，但考試不能完全證明一個人的能力。我相信你們在今后的學習中能夠證明你們自己并不比別人差！我希望你們完成學業后能夠努力工作，為國家做出自己的貢獻。

林乎加（前右）

后來有人統計過，這批分校畢業生里走出了不少各條戰線上的骨干。

林乎加到北京后，面臨的另一個大問題是公共交通系統常年虧損，窟窿越來越大，給公交系統的補貼壓得財政喘不過氣。林乎加于是做了一件在當時沒人敢碰的事：把公交車的月票從每張5元調到12元。但他配套了兩個措施：漲上去的部分由單位報銷；騎自行車上下班的，每月補助兩塊錢。這樣一下，財政的負擔減下來了，但普通人的實際支出沒增加，甚至還照顧了騎車族。

不過林乎加的這個方案還是招致了不少非議，他得了個“林胡加”的外號（意為“亂加價”）。但一段時間以后，公交系統虧損的問題確實得到了緩解。

林乎加書法作品

林乎加還在北京首次提出了“菜籃子”的思想，他跟管農業的干部談話時明確說：“大城市的郊區農業不能以糧為綱。菜、肉、蛋、奶——北京人飯桌上的東西排在第一位。”這個思路在當時的語境里是不小的突破，也是后來全國推廣的“菜籃子工程”早期的雛形。

1981年1月，林乎加卸任北京市委第一書記，轉任農業部部長、黨組書記。從首都“一把手”到一個部委，貌似“降了半格”，但了解內情的人知道，中央是讓林乎加去啃“三西”地區扶貧的硬骨頭。就這樣，65歲的“滅火隊員”林乎加又開始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