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為大學題寫校名軼事

文/孫守讓

鄧小平長期擔任黨和國家的重要領導職務，1978年之后，中國的改革開放取得了巨大成功，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鄧小平在國內外享有崇高的威望。他在任職期間和退休之后，為我們留下了不少墨寶，而其中尤為引人注目的是鄧小平為有關大學題寫的校名。我們欣賞鄧小平在不同時期的這些書法作品，可以感受到他的書法藝術帶給我們的強烈美感——運筆灑脫遒勁，筆勢剛柔相濟，結構靈活多變，體現出質樸雄健、老練沉穩的藝術風格。

一

四川是鄧小平的家鄉，他一向關注家鄉的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同時也極為關心家鄉的高等教育，對家鄉有著濃濃的鄉情。為迎接學校九十周年校慶，四川大學黨委決定請求鄧小平題寫校名。學校確定由歷史學家、主管文科科研與教學的副校長隗瀛濤教授起草一份報告。隗瀛濤教授花了三天的時間，字斟句酌，最終寫成了500字的請示報告。擅長書法的鄢國森校長將報告用毛筆豎行楷書抄寫，然后寄給黨中央，請求轉交鄧小平。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中央辦公廳就寄來了相關的信件。鄧小平于1985年4月27日專門為四川大學書寫的題名，橫豎四張，供他們選用。收到鄧小平的題名，四川大學的師生員工興奮不已，深受鼓舞，都為鄧小平熱愛家鄉、重視教育的情懷所感動。

作為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鄧小平，經常要外出視察，在視察途中，有關省市和學校的領導也會請求鄧小平題寫校名。1960年2月19日至25日，擔任中央總書記（當時黨中央設有主席、副主席）和國務院副總理的鄧小平曾經視察安徽。23日，他來到當時安徽最為著名的大學——合肥工業大學視察。上午9時，鄧小平一行的車隊徐徐駛進合肥工業大學。參觀完該校的科學研究展覽館后，鄧小平對學校工作非常滿意，他跟校長孫宗溶說：“你們搞得不錯，發展高科技主要靠年輕人，希望你們將來研究出更多的成果來。”1977年底，鄧小平重新出來工作，擔任黨和國家、軍隊的重要領導職務——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和國務院副總理。1979年7月，鄧小平又一次視察安徽，7月16日，他再次來到了合肥工業大學，這是他19年后重訪該校。看到學校一片生機勃勃、興旺發達的景象，鄧小平非常高興。應省委和合肥工業大學領導的懇請，他興致勃勃地揮毫為該校題寫了“合肥工業大學”的校名。

據中央檔案館記載，從上個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末，鄧小平為我國20多所大學題寫了校名。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全國著名大學，除上列有關大學和下文將要提到的大學之外，還有如中央社會主義學院（1982年題寫——下文括號中年份后邊省略“題寫”二字）、中國政法大學（1983年）、中國人民公安大學（1984年）、北京林學院（今北京林業大學）（1984年）、中國礦業大學（1988年）、河海大學（1985年）、山東財經學院（今山東財經大學）（1986年）、青島海洋大學（今中國海洋大學）（1988年）等。

二

1978年的秋天，中國的政治形勢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在香港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寧波籍企業家、有著“世界船王”之稱的包玉剛“春江水暖鴨先知”，他希望盡快能夠在中國政治社會和經濟變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于是就跟國內有關部門寫信，希望能夠回鄉探親。鄧小平看到包玉剛的信件后，指示當時負責港澳工作的廖承志出面打電報邀請包玉剛回鄉訪問。1978年11月，包玉剛到達北京，鄧小平接見了他。鄧小平向他介紹，中國將在思想觀念上撥亂反正，在經濟上實行對外開放、對內搞活的政策。鄧小平還向包玉剛詢問了海外“寧波幫”的具體情況，包玉剛一一作了回答。

◆1960年，鄧小平視察合肥工業大學。

不久包玉剛作出了一項決策，他打算以他父親包兆龍的名義向國內捐贈2000萬美元，其中1000萬準備在北京建設一座現代化的旅游飯店——兆龍飯店，另外1000萬，準備在上海交大修建一座現代化圖書館。當時國內還沒有接受資本家投資或捐贈的先例，這個錢是接受還是不接受，一時成為熱議。收到有關請示報告后，鄧小平相當干脆地說：“別人怕‘接’出麻煩，我出面接受這筆捐款。”1985年10月25日，北京兆龍飯店開業典禮舉行，日理萬機的鄧小平出席了這次開業典禮，包玉剛感到非常高興，受到巨大鼓舞。

1984年10月28日，包玉剛回到了闊別30多年的故鄉——浙江寧波。當時的寧波屬于全國14個沿海開放城市之一，社會經濟發展的形勢很好。寧波人頭腦靈活，商品意識強，敢為人先，敢打敢拼，今后的發展將未可限量。他了解到，寧波的面積是香港的十倍，而人口和香港差不多，彈丸之地的香港有多所聞名于世的大學，但是寧波居然沒有一所自己的綜合性大學，高等教育的落后是這座城市發展的短板。于是，他當時表示出資5000萬元，投資建設一所屬于寧波人的大學。12月20日，鄧小平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會見了包玉剛，兩位老朋友進行了親切友好的談話。當得知包玉剛打算在寧波建立一所大學的時候，鄧小平連聲稱贊說：“你真熱心，好！好！這是件好事情。”包玉剛當場請求鄧小平為即將建設的寧波大學題寫校名，鄧小平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他給有關部門打招呼，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好。

1986年10月26日，新建立的鄧小平題寫校名的寧波大學開學典禮在教學樓前的廣場上舉行。原國家教委迅速協調，由北京大學、復旦大學、中國科技大學、浙江大學和杭州大學（1998年并入浙江大學）5所高校對口援建寧波大學的相關科系，寧波大學的建設和發展步入快車道。

◆鄧小平與包玉剛。

1987年9月23日，寧波大學校長朱兆祥一行訪問香港，包玉剛在環球大廈宴請他們。他還特地請來了旅港的“寧波幫”人士邵逸夫、李達三、包從興、王劍偉等人，共商辦好寧波大學的大計。以后凡是寧波大學舉行重大活動，包玉剛都熱情地邀請海內外寧波籍人士參加，利用各種機會介紹和宣傳寧波大學。寧波大學師生在沉寂中埋頭苦干、尋求突破，促進發展。現在的寧波大學不僅是浙江省重點建設高校，而且已經躋身全國“雙一流”，成為全國聞名的大學。

鼓勵外資到國內投資興業，特別是投資教育行業，促進中國改革開放事業向更為廣闊更加深入的方面發展，這正是鄧小平為新建的寧波大學題寫校名的初衷。

三

鄧小平曾經為武漢兩所進入“211工程”和“雙一流”的大學題寫校名，這兩所大學就是華中師范大學和中南財經大學（今中南財經政法大學）。鄧小平題寫校名，意義深遠——既有對革命戰爭年代崢嶸歲月的緬懷，也有對學校領導和老師們多年奮斗精神的肯定和贊揚，更有對師生們的鼓舞和鞭策。

1948年5月，鄧小平、劉伯承告別大別山，然后率中原局機關、中原軍區和中原野戰軍司令部進駐河南寶豐，指導中原地區的解放戰爭。為解決中原解放區急需的各種人才的燃眉之急，中原局決定建立中原大學。經過中央批準，中原大學于1948年8月1日成立。當時擔任中共中央中原局第一書記的鄧小平實際上是中原大學的主要創始人之一。1948年9月，在西柏坡出席中央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期間，鄧小平還專門找到當時的中宣部部長陸定一，同他商量，希望中央能夠從華北大學抽調一部分干部來支援剛剛創辦的中原大學。

當時的中原大學屬于短期培訓學校，培訓時間從四個月到一年，還不是一所十分規范的大學。1948年6月，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河南省會開封，這一年的11月底到12月初，中原大學全部搬遷到開封。1949年5月至8月中旬，中原大學分批南遷武漢，并重新整合各科系，組建成四大學院，即教育學院、文藝學院、財經學院、政法學院。這也標志著中原大學已經準備從短期干部培訓班向正規大學轉型。

1951年8月16日，中南軍政委員會教育部決定：將中原大學教育學院與私立華中大學合并，改組為公立華中大學，1953年10月，學校更名為華中師范學院，1985年8月5日更名為華中師范大學。1952年，國家實施院校調整，1953年中原大學的建制被取消，原來該校所屬的文藝學院、財經學院、政法學院分別組建為中南藝術學院（今武漢音樂學院、湖北美術學院和廣州美術學院的前身）、中南財經學院和中南政法學院。1985年，中南財經學院更名為中南財經大學。2000年5月，中南財經大學和中南政法學院合并組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1985年7月，華中師范大學黨委常委和行政領導召開會議，聽取華師校友、中央民族大學教授宋才發關于《中原大學校史》的編寫工作匯報和鄧小平對書稿編輯出版的意見。當時校長章開沅提出動議，在請示湖北省委和國家教委之后，請求擔任中央顧問委員會主任的鄧小平題寫“華中師范大學”的校名。學校在給鄧小平的信中寫道：“因您既是中原大學創始人和領導人之一，又是黨和國家德高望重的領導人，所以，我們懇請您在百忙之中抽時間給我們題寫‘華中師范大學’校名。明年正值我校建校35周年，我們想在這大喜之日正式掛出您題寫的校牌。”

1985年11月20日，鄧小平揮毫為華中師范大學題寫了校名。11月21日，中央辦公廳秘書局專門發文，要求校方和媒體“不要發消息，不要登報宣揚”。11月23日，中央將鄧小平題寫的校名專程送交湖北省委，湖北省委轉交給校方。

1988年9月，中南財經大學即將迎來40周年校慶。校慶籌備委員會派人赴京向鄧小平請求為該校題寫校名。84歲高齡的鄧小平在書房欣然揮筆題寫了“中南財經大學”這六個字，這個瞬間被他的貼身警衛秘書張寶忠拍了下來。多年后，重新組建后的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校牌怎樣處理成為一個問題——原來鄧小平題寫的校名“中南財經大學”還缺少“政法”兩個字。于是他們從鄧小平在1983年為“中國政法大學”題寫的校名中擷取“政法”兩個字，鑲嵌在鄧小平原來題寫的“中南財經大學”六個字之間。現在我們看來，校牌上由鄧小平不同時間的書法組合而成的校名字，運筆流暢，氣韻生動，沒有任何違和感。

四

國防大學的全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這所大學隸屬于中央軍委，也是我軍軍事院校中級別最高的一所院校，它原來屬于正大軍區級，在中央軍委實施從七大軍區變為五大戰區的軍事改革之后，學校屬于副戰區級。

1927年，毛澤東率領秋收起義隊伍開進井岡山，為了培養紅軍的指揮人員，毛澤東創辦了工農革命軍第1軍第1師第1團軍官教導隊。1936年5月，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指出，要“辦一所紅軍大學來培養大批干部，以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會議決定以西北抗日紅軍大學為基礎，在瓦窯堡創辦中國人民抗日紅軍大學。1937年1月19日，該校改稱為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簡稱“抗大”。 鄧小平曾贊揚抗大“成為建設抗日軍隊的火車頭，成為軍事政治科學的領導者”。 進入解放戰爭時期，抗大總校和各分校按照黨中央的部署，相繼改建為各戰區軍政大學，繼續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培養軍事指揮人才。

新中國成立后，為了加速正規軍事院校的建設，中央軍委決定，以原來的各戰區軍事院校為基礎，組建新的軍事院校。1951年，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學院在南京成立；后來，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等軍事學院和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學院相繼在北京成立。1969年2月，中央軍委決定在高等軍事學院、軍事學院、政治學院的基礎上，組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政大學。

1977年，擔任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的鄧小平提出，軍隊要把教育訓練提高到戰略地位來加以重視。這一年的11月，經鄧小平鄭重提議，中央軍委決定，撤銷軍政大學，以軍政大學軍事系、政治系、后勤系為基礎，恢復重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學院、政治學院和后勤學院。

1981年6月30日，在中共十一屆六中央全會上，鄧小平當選為中央軍委主席。作為全軍的統帥，他運籌帷幄，統籌規劃全軍的各項事業，著眼于當時的國際國內形勢，全面推進我軍的現代化。1985年3月，中央軍委常務會議研究決定，將人民解放軍軍事、政治、后勤三大學院合并為培養高級指揮人才、高級參謀人才和高級軍事理論研究人才的最高軍事學府——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1985年11月30日，軍委主席鄧小平簽署命令，任命張震將軍為國防大學校長、李德生將軍為政治委員。12月24日，軍委主席鄧小平簽署《成立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的命令，并先后為國防大學和國防大學研究生院題寫了校名和院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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