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有相通 美在自由——紀錄電影《馬到功成》的敘事格局與審美意蘊

“馬”的選題包羅萬象，極為考驗主創(chuàng)選材的“火眼金睛”。然而， 紀錄電影《馬到功成》卻用一組組極具張力的生命故事，帶給我們前所未有的視聽震撼。觀眾在這里或許第一次目睹馬兒有溫度、有故事的成長，第一次目睹它們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斗，又或許第一次感知到馬對人類心靈的溫情療愈，也第一次為放生野馬的命運深深牽掛。 這些“第一次”，交織成了一部關(guān)于生命與自然和諧共生的交響史詩，令人感動，催人思量 。

策馬揚鞭，以馬為意象的中國故事講述

我們常講的中國故事，包含三層內(nèi)涵：第一層是地域?qū)用?/strong>，即發(fā)生在中國大地上的本土故事，根植華夏山河，有著看得見、摸得著的山河煙火與人文傳統(tǒng)；第二層是主體與視角層面，即以中國視角觀照世界的跨文化故事，以中國立場、中國文化視角講述發(fā)生在中國及海外、跨國文明交融的故事；第三層是精神層面，即承載中國精神與文化內(nèi)核的故事，通過不同的意象，承載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和合共生等中華精神內(nèi)核。

這三個層面，實現(xiàn)了從“中國造”“中國風(fēng)”，到“中國韻”“中國情”，再到“中國心”“中國魂”的遞進。而2026丙午馬年，由書云擔(dān)任總制片人、中央廣播電視總臺領(lǐng)銜出品的紀錄電影《馬到功成》正成為超越上述第一層敘事風(fēng)格，貫穿第二、三層敘事內(nèi)涵的中國故事。它以“馬”為核心意象貫穿全片，跳出單純動物紀實的淺層表達，融人文歷史、國際對話、生命哲思與時代精神于一體，在馳騁奔騰的鏡頭敘事里，鋪展中華文脈、文明互鑒、生命本真與家國氣象，是一部有溫度、有格局、有深度的精品紀錄力作。

寶馬良駒，以馬為橋梁的國際話語表達

影片沒有生硬說教式的對外敘事，而是用一匹匹有年齡、有名字、有經(jīng)歷、有成長的寶馬良駒的真實影像搭建共情紐帶，建立以馬為文明對話的天然橋梁，以溫潤從容、平等對話的國際語態(tài)，開展柔性傳播。在這條跨越國界的共情紐帶中，每一個個體生命都如此鮮活，內(nèi)蒙古少女珠拉與白馬兔來的故事，體現(xiàn)著成長與陪伴；新疆普氏野馬與生態(tài)保護工作者之間的互動，展現(xiàn)著守護與重生；印第安“馬語者”柯雷森與烈馬杰達之間的蛻變，詮釋著救贖與和解；英國迷你馬迪格比與癱瘓女孩奧利維亞的相處，傳遞著療愈與守護。這些情節(jié)，無不蘊含著人類共通的語言和情懷，因具體而生動，因真實而吸引人，因成長而讓人共情。

天馬行空，以馬為靈韻的人文情懷書寫

影片的許多鏡頭捕捉著生靈與天地相擁、人與自然共生的動人瞬間，詮釋著對生命的敬畏、對自然的尊崇，每一格畫面都飽含生命張力與人文溫情。當(dāng)少女珠拉第一次騎上馬兒，在綠色的世界里奔跑時，她的世界忽然打開，天邊盡收蹄下。緊接著，鏡頭與臺詞發(fā)生轉(zhuǎn)向，“輪到她父親緊張了。”父親的眉宇間藏著忐忑與牽掛，那是為人父母細膩柔軟的惦念。樸素的親情與遼闊的草原彼此映襯，既有山河無垠的自然之美，更有潤物無聲的生命成長之暖。

影片的臺詞自帶鏡頭質(zhì)感，既有詩意韻味，又藏著人間趣味。“睡足吃飽，接著再跑，心向遠方，去丈量地闊天高”“你為我撓癢，我為你梳妝”“神速抵達的是遠方，勇敢守護的是家園”“遠方再遠，遠不過馬蹄，高山再高，高不過翅膀”“這趟旅行，榛子表現(xiàn)100分…（車上鏟屎的鏡頭后），呃，那就99吧”。片中那些動人的旁白，煙火與人文并重，詩意與諧趣并行。而于適的配音音色低沉溫潤，情緒隨畫面自然流動，賽馬段落緊促有力、人文段落沉靜深情，把“人馬共生、文化傳承”講得動人而不煽情。

馬到功成，以馬為鏡像的審美境界探尋

今年是北大哲學(xué)系張世英教授誕辰105周年，他以“萬有相通，美在自由”概括畢生美學(xué)追求。這一哲思，恰是《馬到功成》深層的審美底色與思想旨歸。所謂萬有相通，即人與萬物、生靈與天地、文明與文明本就命運相連、息息共生。影片以馬為媒，串聯(lián)游牧文化同源、馬術(shù)文明共鳴、生態(tài)理念共識，印證天下相通的樸素真理，暗合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時代內(nèi)涵。所謂美在自由，張世英先生將人生境界分為欲求、求知、道德、審美四境，唯有審美之境掙脫束縛、物我兩忘，抵達真善美的統(tǒng)一。《馬到功成》展現(xiàn)生命本色，讓情感自然流淌，讓觀眾在影像中體悟自然之美、生命之美、心靈之美，步入審美自由之境。

如果說中央廣播電視總臺領(lǐng)銜出品的紀錄電影《窗外是藍星》跳出技術(shù)敘事，讓“星辰大海”落地為中國式浪漫與人間溫情，用太空視角講好中國故事；那么紀錄電影《馬到功成》則跳出動物紀實表達，把中國生肖文化轉(zhuǎn)化為世界語言，讓生肖符號成為跨文化情感紐帶。可以說，《窗外是藍星》向上，探索宇宙邊界，定義中國高度；《馬到功成》向心，扎根生命共情，傳遞中國溫度。二者共同構(gòu)建了“科技+人文”“全球+本土”的敘事體系，為中國紀錄電影樹立了國際標(biāo)桿，在講好新時代的中國故事方面做出了有益探索。

（作者：李園園系中國電視藝術(shù)委員會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