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手機屏幕上的地址讓李明的心臟猛然停頓了一秒。
天福苑小區15棟3單元402室——那是他的家。
李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顫，再次確認訂單信息。沒錯，就是他和妻子陳雨住了三年的那套房子。收餐人姓名：陳雨。
下午兩點半，這個時間陳雨應該在公司上班才對。
李明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單鍵。車水馬龍的街頭，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我家！
01
李明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車流的嘈雜聲在耳邊變得模糊。
三年來，他每天騎著這輛破舊的電動車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為了給妻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為了還清買房時欠下的債務。陳雨總是說理解他，說等他們度過這段困難期就好了。
可是現在，為什么她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家里？
李明腦海中閃過妻子最近的異常表現：頻繁的加班、回家后的疲憊、話語間的敷衍，還有那些她以為他沒有察覺到的電話。那些電話總是讓她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面帶微笑。
"不會的，一定有什么誤會。"李明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但是顫抖的手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他發動電動車，向著熟悉的那條回家的路駛去。平時這條路他閉著眼睛都能走，但今天，每一個路口、每一棟建筑都顯得格外刺眼。
車輛川流不息，行人匆匆忙忙，李明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回響。
到底是誰點了這份外賣？
如果真的是陳雨，那她為什么這個時候在家？她不是說要加班到很晚嗎？
李明的思緒紛亂如麻，電動車在車流中蜿蜒前行。紅綠燈前，他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盡管今天的天氣并不算熱。
手機在外賣箱里震動了一下，有新的訂單信息。李明沒有理會，現在他的心思全在那個讓人困惑的地址上。
天福苑小區的大門出現在視線里，門衛老張正在和幾個業主聊天。李明平時路過都會打招呼，但今天他只想快點到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02
電梯在四樓停下，李明站在自家門前，手里提著那份外賣。
這是一份粵菜套餐，價值268元，包括白切雞、蒜蓉菜心、糖醋排骨和一份例湯。這些都是陳雨愛吃的菜，但也都是他們平時舍不得點的菜。
李明記得清楚，這個月的開銷已經很緊張了，房貸、生活費、還有他母親的醫藥費，每一筆都讓他們精打細算。陳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手大腳了？
更重要的是，這份外賣是兩人份的。
李明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然后又停住了。如果陳雨真的在里面，他應該敲門還是直接開門進去？
敲門的話，會不會給她時間...做什么？
不敲門的話，萬一真的有什么誤會，豈不是顯得他不信任妻子？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電視聲和小孩子的嬉戲聲。李明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小區里確實安靜。
最終，李明選擇了敲門。
"咚咚咚。"三聲輕敲。
門內傳來了腳步聲，很急促，似乎有些慌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整理什么東西。
"來了，馬上！"陳雨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李明皺了皺眉頭，陳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而且...她為什么需要這么長時間才來開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李明屏住呼吸，手心開始出汗。
不管門后是什么，他都要面對。
03
門開了，陳雨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平時在家才會穿的那件淡藍色睡裙，頭發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剛剛睡醒的紅暈。看到李明的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靜下來。
"明明？你怎么..."陳雨看到李明手中的外賣袋子，聲音戛然而止。
"我送外賣啊。"李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想到收貨人是我老婆。"
陳雨的臉頰更紅了，她側身讓李明進門，"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就請假在家休息。"
李明走進客廳，環視了一圈。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茶幾上放著陳雨的水杯，沙發上有她看過的雜志，電視機還開著，正播放著一部韓劇。
但是...
李明的目光停留在茶幾上。那里有兩個杯子，一個是陳雨常用的白色馬克杯，另一個是他們家很少用的那個透明玻璃杯。
兩個杯子里都還有茶水，熱氣裊裊。
"雨兒，"李明指了指茶幾，"你一個人喝茶，為什么用兩個杯子？"
陳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我...我剛才想換個杯子，所以..."
她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夠有說服力。
李明又環視了一圈，客廳里的拖鞋整齊地放在鞋柜旁邊，除了陳雨腳上穿著的那雙粉色拖鞋，還有一雙男式拖鞋。
那不是他的拖鞋。
他的拖鞋應該在公司，他每天都是換了工作鞋才回家的。
"雨兒，"李明的聲音開始發抖，"家里...還有其他人嗎？"
04
陳雨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蒼白，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睡裙的下擺，"沒有，怎么會有其他人？明明，你是不是太累了，有些疑神疑鬼？"
她說著，快步走向茶幾，想要收拾那兩個杯子。但是李明搶先一步，拿起了那個透明玻璃杯。
杯子還是溫熱的，里面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李明輕輕嗅了嗅，是鐵觀音的香味。他知道陳雨從來不喝鐵觀音，她只喝花茶。
"雨兒，你什么時候開始喝鐵觀音了？"李明直視著妻子的眼睛。
陳雨避開了他的目光，"我...我只是想換換口味。"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了一聲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
李明和陳雨同時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陳雨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趕緊說道："可能是貓跳到窗臺上了，你知道樓下王阿姨家的貓總是..."
"我們家窗戶關著的。"李明打斷了她的話。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越來越濃，李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陳雨急促的呼吸。
三年的夫妻生活，他太了解陳雨了。她緊張的時候總是會抓睡裙的下擺，說謊的時候總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而現在，這兩個動作她都做了。
李明放下手中的外賣袋子，緩慢而堅定地向臥室走去。
"明明，你干什么？"陳雨急忙跟在他身后，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恐慌，"我都說了沒有人，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如果真的沒有人，"李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妻子，"那你為什么這么緊張？"
陳雨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明轉身繼續向臥室走去，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堅決。
05
臥室的門緊閉著。
李明伸手想要推門，陳雨突然從身后抱住了他，"明明，求你了，不要進去。"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求你相信我，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李明感受到妻子身體的顫抖，心中涌起一陣酸楚。但是現在的一切都太可疑了，他必須要知道真相。
"雨兒，如果你真的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那為什么不讓我進去？"李明輕輕掙脫了陳雨的擁抱，"那里面是我們的臥室，我為什么不能進去？"
陳雨的眼淚開始往下掉，"我...我..."
她說不出話來，只是站在那里哭泣。
李明看著妻子的眼淚，心如刀割，但是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須要面對，即使它會讓人痛苦。
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房間里一片安靜，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有一絲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床鋪整理得很整齊，看起來沒有什么異常。
但是李明注意到，衣柜的門開著一條縫。
他走向衣柜，陳雨在身后喊道："明明，不要！"
李明猛地拉開衣柜門。
